第二天一早，柳夫人王氏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
在女兒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看了半天，沒說話。
“娘。”柳知瑾先開口了。
“瑾兒。”王氏握緊她的手，“娘對不住你。”
“對什麼不住。”
“你爹的事連累了你，嫁給那個人......那個人他......”
“嫁給丞相，這門婚事放在旁人家裡是天大的好事。”柳知瑾反握住她的手，“娘別想太多了。”
王氏搖頭，聲音裡帶著哽。
“他參倒了你爹，你嫁過去，那府裡的日子怎麼過。”
“日子總有過法的。”柳知瑾笑了一下，“娘放心，女兒心裡有數。”
王氏看著女兒這張笑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多說。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吞，面上永遠擺著一副讓人安心的模樣。
“大婚定在明天，你爹閉門思過出不了面，婚禮怕是辦不出排場了。”
“不用排場。”柳知瑾說，“一切從簡，乾乾淨淨嫁過去，別讓人挑出毛病。”
王氏又看了她一眼。
“你變了。”
“嗯？”
“從前跟你說這些，你總低著頭不作聲，今天比我還拿得住。”
柳知瑾心裡笑了一下：娘啊，你那個女兒的靈魂在哪我確實不知道，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位，上輩子給甲方爸爸做了五年提案都沒掉過一滴眼淚，這點場面扛得住。
嘴上卻是另一套說辭，聲音又輕又穩：“娘，以前是女兒不懂事，總要您護著。如今家裡遭此變故，女兒若再不撐起來，還怎麼為人子女？”
王氏離開的時候，二房的李氏正好在院子裡散步。
看見王氏的背影，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大嫂，瑾姐兒明天就嫁了，您可得高興才是。”
王氏看了她一眼，沒搭腔，徑直走了。
李氏也不惱，自顧自地揚了揚聲。
“嫁的可是丞相大人呢，全京城多少姑娘做夢都想嫁的人，瑾姐兒好福氣啊。”
王氏頭也不回扔了一句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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