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知瑾。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抬起頭來。”
柳知瑾依言，慢慢抬起頭。
老夫人看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是個好模樣的孩子。”老夫人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生在了柳家，可惜了。”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
柳知瑾垂下眼睫。
“孫媳出身如何，自己無法選擇。但既已嫁入陸家，便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往後，孫媳會一心一意侍奉夫君。孝順祖母。為陸家開枝散葉，絕無二心。”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就連旁邊站著的周嬤嬤，都露出了幾分讚許的神色。
然而，陸淮聽見的版本是：
【哎喲，開始PUA了。】
【放心吧老太太，你孫子長這麼帥，不用你敲打，我也會一心一意對著他的。至於開枝散葉......】
【嘿嘿嘿，這個我更樂意了，最好三年抱倆。五年抱三，給他生一個足球隊！】
陸淮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足球隊......那是什麼東西？某種軍隊的特殊番號？她想跟自己生一整支軍隊出來？簡直荒唐至極！
荒唐！
老夫人似乎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點了點頭，終於接過了那杯茶。她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卻沒有喝。
“你父親的事，你可曾怨恨淮兒？”
老夫人又丟擲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柳知瑾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
“孫媳不敢。父親犯錯，國法難容。夫君為國盡忠，秉公執法，是為大義。孫媳身為女子，懂得忠孝節義的道理，絕不敢因私情而有半分怨懟。”
完美。
柳知瑾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這套說辭，既表現了自己的深明大義，又捧了陸淮，還順便跟柳家劃清了界限。
滿分公關稿。
陸淮聽著她腦子裡的自我表揚，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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