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很有趣？”
陸淮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鐵針，一字一句扎進柳知瑾的耳朵裡。
她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他發現了。
他一定是什麼都知道了！
柳知瑾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成了一片空白。她穿越的秘密，她把這一切當成一場大型浸入式角色扮演遊戲的態度，她所有隱藏在溫順面孔下的真實想法......他是不是全都看穿了？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難道我臉上的表情沒繃住？還是我剛才看戲看得太投入了？讀心術？不可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玄幻的東西！冷靜，柳知瑾，冷靜！你可是經歷過五個甲方同時催方案的女人，這點場面算什麼！不能自亂陣腳！】
她的內心已經掀起了十二級海嘯，表面上卻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夫君，您......您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明白。”
陸淮沒有讓她碰到。
他只是垂眼看著她，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份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把他當成局外人的疏離。他聽著她心裡那些慌亂的自我辯解，沒有一條是關於他的感受。
她怕的，是被拆穿。
而不是怕他傷心。
一股從未有過的失望和煩躁，像是藤蔓般纏住了陸淮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他為什麼要在這裡跟她計較這些？她根本不在乎。在她眼裡，他或許和柳知蕊。周姨娘一樣，都只是這場“有趣”的戲裡，一個供她消遣的角色罷了。
“聽不明白？”陸淮自嘲地牽了牽嘴角，聲音裡的寒意更重了，“柳知蕊在你面前上演主僕情深，你覺得有趣。她費盡心機往我身上撞，你也覺得有趣。柳知瑾，在你眼裡，這丞相府是不是就是一個大戲臺？”
柳知瑾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手腳冰涼。
她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她確實是抱著看戲的心態，她確實覺得有趣。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能承認。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刻，一道嬌弱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姐夫......蕊兒的腳......崴了，好疼......”
只見剛剛哭著跑出去的柳知蕊，此刻正扶著門框，單腳獨立，俏臉慘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她剛才跑得太急，只顧著演傷心，沒看腳下的路，竟真的把腳給崴了。此刻見陸淮和柳知瑾站在屋裡，氣氛不對，她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與其在外面乾等著，不如主動出擊，創造機會！
【喲呵？買一送一？上半場碰瓷不成，下半場還來個苦肉計？】柳知瑾腦子裡的警報瞬間解除，看戲的雷達又重新啟動了。【我倒要看看，這次你又想怎麼演。】
陸淮也聽到了這句心聲，他胸口那股鬱氣更重了。他懶得再看柳知蕊一眼，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柳知蕊見兩人都不理她，一咬牙，心一橫，扶著門框的手“一滑”，整個人就朝著陸淮的方向軟軟地倒了過去。
“啊！姐夫，小心！”
她算準了距離，這個位置，陸淮要麼接住她，來一個英雄救美；要麼躲開，但她也能順勢倒在他腳邊，抱住他的腿哭訴。無論哪一種，都能讓他們產生親密接觸。
【來了來了！終極殺招——弱柳扶風式投懷送抱！這可是古早宅鬥小說裡的必備橋段！】柳知瑾在心裡激動地拍起了大腿，【快！陸淮！展現你鋼鐵直男本色的時候到了！是推開她還是躲開她，給個準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