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絕對不能說是我!”
柳知瑾的語氣異常嚴肅,彷彿在交代什麼事關生死的絕密任務。
翠竹拿著那副針腳歪歪扭扭的護膝,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手裡的東西,臉上寫滿了糾結。
“小姐,這……這能行嗎?相爺他火眼金睛的,奴婢這點小伎倆,怕是一眼就被看穿了。”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說是我。”柳知瑾耍起了無賴,“就說是你看著天氣冷,心疼你們家姑爺,特地做的。他要是怪罪下來,你就說……就說你願意受罰!”
翠竹的臉都快皺成苦瓜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翠竹對不起了,犧牲你一個,幸福我們倆。】
【等我‘知瑾堂’開業了,第一個月的利潤,全都給你當獎金!】
柳知瑾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的貼身丫鬟畫了個大餅。
第二天,天還沒亮,翠竹就揣著那副“燙手”的護膝,做賊似的溜進了陸淮的房間。
陸淮有早起的習慣,此刻正在淨房洗漱。
翠竹瞅準時機,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衣架前,找到了那件今天要穿的絳紫色朝服。她掀開厚重的衣襬,手忙腳亂地將那副護膝塞了進去,調整了好幾次位置,確保它能正好對準膝蓋。
做完這一切,她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她正準備溜走,陸淮卻正好從淨房裡出來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嚇得翠竹一個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沒……沒什麼。”翠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奴婢……奴婢是來給相爺添熱水的。”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然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陸淮看著她那慌張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了那件朝服上,眼神里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
他昨晚壓根就沒走遠,就坐在書房裡。柳知瑾和翠竹在屋裡的那番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愛心牌”,什麼“犧牲你一個,幸福我們倆”。
這個女人的腦子裡,永遠都有這麼多稀奇古怪,卻又……讓他無法生氣的念頭。
他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拿起朝服。手指伸進去,輕易地就摸到了那個厚實又有些硌手的布塊。
他拿了出來。
在燭光下,那副護膝的“醜”,被放大了無數倍。針腳有長有短,線條歪歪扭扭,收邊的地方還起了一個疙疙瘩瘩的線頭。
這手藝,別說跟府裡的繡娘比,就是跟翠竹這個二等丫鬟比,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淮卻看著那副護膝,許久沒有說話。
他能想象出,那個女人坐在燈下,一邊笨拙地穿針引線,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的模樣。
這東西,確實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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