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紅嬪妃們可以靠侍寢上位、做主子,而自己作為女史,哪怕做得再好也只是奴才。所以……”
“所以她趁曲水流觴宴、嬪妃到齊之時,把烏頭花粉灑在吳充衣的珠釵上……”寶蘊點頭接道。
元蘅望著她凝神靜思的樣子,不由出了神——原來他欽點的皇后,不是隻會吃醋使性、撒嬌承歡。
他當然喜歡這樣的寶蘊;正如他向來所說,寶蘊什麼樣子,他都會喜歡;
可他忽然覺得,這樣的寶蘊,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皇后娘娘為何會知道,金枝要害的是任何一個娘娘、而不是您呢?”張雨濃怯生生問道。
寶蘊得意道:“當日宴上姐妹們湊的那些寶貝,均屬於酒令的魁首所有;饒是金枝,也是不可能提前知道誰拔得頭籌的!
“這足以說明,她要謀害的並不是某個特定的嬪妃。只是……”
寶蘊轉向揚勁,柔聲問道:“金枝生前有沒有說,她為什麼偏偏選中吳充衣的珠釵呢?”
揚勁再度答道:“回皇后娘娘,金枝說那珠釵是累金絲的,烏頭花粉灑在金絲縫隙裡不容易被察覺。與珠釵是誰的並無關聯。她……”
揚勁抬了抬眼,寶蘊讓他繼續說下去,揚勁這才補充道:“金枝她很好奇,為何皇后娘娘當日會發現裡面藏了烏頭花粉呢?”
寶蘊抿了抿嘴,仍舊得意道:“偶爾瞧見的……罷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任她心思再細膩,可她存了顆害人的心,那麼她的罪行和罪證即使再隱秘,也是會被揪出來的!”
“天哪金枝真壞!”
“是啊……我們這些不受寵的姐妹,若那天不小心奪得魁首、又沒發現烏頭花粉的話,豈不是要一命嗚呼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這金枝真是死了活該!”
嬪妃們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無論位分高低,看向朱婉儀的眼神都帶了怒火!
“姐妹們無須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恐怕金枝她要害的,不只是你們,也包括我!”朱婉儀幽幽道。
“什麼?!”眾妃面面相覷,還是孫修儀站出來冷笑道,“哼,便宜話誰不會說?如今差點被謀害的是皇后娘娘,好好躺在床上的,可是朱婉儀你呢!”
朱婉儀冷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寶蘊打量著床上未施粉黛、懶掃峨眉的朱婉儀,略微思忖後試探道:“你是說……她存了兩種心思,第一種便是大家現在知道的,她妒忌娘娘們,想以烏頭花粉暗害宮中任何一個嬪妃;
“若不是本宮及時發現,恐怕本宮就算死了,也沒人會往那珠釵上想、更不會聯絡到她身上!
“這第二種心思麼……便是若這事東窗事發,她便可以趁機拉她主子——也就是你——朱婉儀下水,落得個主僕一齊赴死、甚至連累你母家的下場!”
朱婉儀閉上雙眼點點頭,兩行清淚再度從眼角滑落,一副絕望、淒涼的感覺油然而生。
“可是……第一種心思還好理解,但她拉你下水是為了什麼呢?”寶蘊好奇道。
“因為……她是我的姐姐……”朱婉儀的聲音不大,可足以讓殿中每個妃嬪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