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很重的傷,而後下落不明,當時朝廷都有人提出準備後事了!
可誰知元蘅不僅回來了,還安然無恙。話本里並未寫元蘅的傷是誰治的、怎麼治好的,這件事幾乎是一筆帶過。
“既然連馮庭燎都說他是人皇,恐怕他就是元蘅了。若這人當真是十幾歲時的元蘅……”想著想著,旖旎問道:“玉緞,你會把脈嗎?”
“奴婢只是會點皮毛,斷不敢給人皇陛下……”玉緞慌忙擺手。
“哼,什麼‘人皇’,不就是個比旁人更會投胎的男人!我知你最近在和我哥……在和阿珩學醫術,你又何必自謙?
“這凡人受的左不過都是凡人的傷,你那點‘皮毛’足夠用了。”過往種種委屈和憤怒齊齊浮上旖旎心頭。
玉緞這才壯膽上前,把脈前還對元蘅拜了拜;可這手剛搭上元蘅的脈搏,她便低聲驚呼道:“公主,人皇的衣服上……都是血!”
旖旎皺了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過去摸了摸元蘅的衣裳,果然……這並不是一件紅衣裳,而是被血染紅的白衣!
玉緞又道:“他身上除了您說的‘凡人造成的傷’,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毒素在體內流竄……”
玉緞見旖旎怔住,連忙跪下道:“並非奴婢不肯醫治,這毒實在不是奴婢能解的。恐怕要請諸靈大祭司!”
這“諸靈大祭司”,便是前番照看旖旎、給旖旎接生的巫醫了。
諸靈一來,既不把脈,也不驗傷,只閉上眼默誦法訣,讓元蘅的痛苦減輕些。
諸靈睜開眼便告訴旖旎道:“人皇中的乃是上古奇毒……‘五陰熾’!”
“五陰熾?”旖旎搖頭不解,“從未聽說過此毒。”
諸靈嘆道:“你年紀小,沒聽過是有的。上古大妖冥澤,為了給亡妻覆仇,煉出了三層劇毒;
“他將劇毒淬在法器上,殺遍三界,最終引發天地震盪、生靈塗炭……”
“三層?為何是三層?”旖旎好奇道。
諸靈道:“以九頭蛇的血、毒龍誕和冥淵之水混合,這便是劇毒的第一層——‘三途引’。
“佛教稱地獄、餓鬼、畜生為‘三途’。此毒入腹,九頭蛇血腐蝕內臟,是為‘地獄苦’;毒龍液使人痙攣,是為‘惡鬼僵’;
“冥淵之水令人陷在幻覺裡,如夢如痴,是為‘畜生痴’。”
旖旎聽了這“三途引”的效果,不得膽寒:“他是凡人之軀,怎受得了這種毒……”
諸靈再嘆道:“若非他是人皇,恐怕撐不了這麼久。我方才給他撚了護心訣護住他的心脈,公主暫且放心。”
旖旎只好點頭道:“這第一層就這麼厲害,那第二層……”
“由第一層的‘三途引’再加上曼陀羅花和鉤吻,便是人皇所中的第二層劇毒——‘五陰熾’。
“佛教中,‘五陰’即色、受、想、行、識,構成了人的身心。此毒入腹,三途引焚燒色身,曼陀羅花亂其心識,鉤吻令筋行顛倒。
“莫說是凡人,就是仙族、神族,中毒後也沒幾個能撐住的。為了保住神識和尊嚴,有的甚至在毒物控制下自挖雙目、自斷筋脈;
“只為早死早超生、早如輪迴。”說到此處,諸靈雙手合十,唸了聲“佛”。
“看來……這冥澤雖然是妖,可很愛很愛他的妻子。”旖旎怔怔地望著床上的元蘅,阿珩的聲音再度縈繞在她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