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貴妃24弘曆笑了一下，應了下來。
隨即便命身旁的心腹太監，將近日裡皇后厲行節儉之舉所引發的種種後果，鉅細無遺地記錄下來。
幾日後，當那詳實的記錄呈至案前，弘曆開啟一看。
看著看著，他的眼眸之中光影明滅不定，時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弘曆自小在宮廷中長大，深受盛世繁華的薰陶，骨子裡本就偏愛熱鬧與繁華的景象。
而皇后此番節儉，雖初衷或許是好的，可在他眼中，有些舉措卻似是失了皇家的體統。
更別說，還節儉到雲昭的身上去了。
“皇后節儉，竟將宮中節慶的佈置都大幅削減，這成何體統？”弘曆忍不住低聲呢喃，眉頭微微皺起。
“前幾日內務府呈上來的宮用器物清單，許多都換成了粗製之物，如此下去，皇家顏面何在？”
想到此處，弘曆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他決定找個時機，與皇后好好談談，委婉地勸誡她在節儉的同時，莫要忘了皇家應有的規制與體面。
幾日後的一次家宴，氣氛原本融洽。待眾人酒足飯飽，弘曆微微抬手，示意眾人退下，獨獨留下了皇后。
“皇后，你近日推行節儉，宮中上下都有所改觀，朕知你是為了社稷著想。”弘曆看著皇后，神色溫和卻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只是有些地方，似乎過於苛責了。皇家的體面，關乎國之顏面，不可不顧啊。”
富察皇后聞言，微微一怔，旋即福身行禮，輕聲說道：“皇上所言極是，臣妾一時失察，往後定會斟酌權衡，既不失節儉之本意，也顧全皇家體面。”
弘曆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嗯，那就這樣吧，朕前朝那邊還有事，就先離開了。”
弘曆說著，輕輕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來，袍角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
富察皇后見狀，哪怕不情願，還是立刻福身行禮，口中恭敬說道：“臣妾恭送皇上。”
貼身太監早已候在一旁，見皇上出來，趕忙撐開明黃色的華蓋，緊跟其後。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不安地跳動。
富察皇后眼睜睜地看著皇上的身影離開，那明黃的衣角在宮門外一閃，便消失在深深宮巷之中。眼眸之中，剎那間閃過一絲落寞，卻又很快被端莊與溫婉掩蓋。
腳下的金磚透著絲絲寒意，即使隔著繡鞋，也能感受得到。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圍的宮女們垂首靜立，大氣都不敢出，唯有殿外簷下的風鈴，在晚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而寂寥的聲響 。
“皇上這幾日忙於政務，定是勞累了。”
富察皇后輕聲開口，聲音柔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平和，彷彿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從未出現。
她緩緩轉身，對著銅鏡開始梳理起自己的長髮，動作優雅而緩慢，每一下都像是在梳理著自己紛繁的心緒 。
皇上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了？
一想到這，富察皇后就覺得心裡一刺，忍不住想，要是今天換做是那高雲昭令行節儉，萬歲爺還會這樣反對嗎？
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