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飯後的甜湯,都換成了冰鎮的雪蛤銀耳羹,撒著細碎的玫瑰花瓣,襯得白玉碗都跟著矜貴起來。
入口的味道也能說得上一句驚豔,蟹黃湯包咬破薄皮,滾燙的湯汁裹挾著鮮香在舌尖炸開,混著蟹肉的清甜與豬肉的醇厚,讓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翡翠燒麥的糯米餡料拌著松仁。瑤柱,嚼起來既有堅果的脆香,又有海味的鮮鹹,層層口感在齒間交織。
等到早膳用了,也是時候去坤寧宮那邊請安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這麼早起床請安,所以,雲昭看向坤寧宮的方向,眼神莫測,皇后娘娘,請您早日去嚐嚐黃泉路上的冷羹餿飯吧。
想到這,雲昭忽然輕笑出聲,對著銅鏡重新點上丹蔻,將殺意藏進眼尾的胭脂。
乘著轎輦碾過漢白玉階,青紗簾外掠過層層朱門。晨霧混著松柏香湧進轎廂,雲昭望著轎頂金線繡的鸞鳥,有些不悅,哪怕她不懼寒暑,也絕對不喜歡這般奔波。
此時此刻的坤寧宮的氣氛可以說得上一句凝重,除了主位上的皇后娘娘還沒來,其餘六宮有名號的嬪妃都來了。
“給皇后娘娘請安都敢這般怠慢,那位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出聲的是宣妃博爾濟吉特氏,她自視為全後宮身份最為高貴,沒想到入宮後也只得了一個嬪級貴格格。
要不是藉著這昭妃的光,太皇太后讓萬歲爺一道給升到妃位,估計到現在還得看著慧妃的牌位空佔著妃位的體面。
在她眼裡,跟奇恥大辱沒什麼差。
所以,率先做了這出頭鳥,陰陽怪氣,恨不得把不守規矩這四個詞安在昭妃的身上。
“宣妃好大的火氣,這請安的時間本宮記得可還沒到吧?”
同為妃位,佟佳氏跟博爾濟吉特氏是出了名的不對付,說這話也不是為了幫助雲昭,純粹就是想懟一下博爾濟吉特氏。
鬧吧,鬧得越厲害越好。
榮嬪馬佳氏無聲地撫過自己的肚子,裡面已經有一個新生命,這一定是承瑞回來了。
這次她要更加小心才行。
只有後宮這邊鬧得越發厲害,她們才不會注意到自己。
“昭妃還沒來?”
內殿中的皇后臉色明顯有些差,鎏金護甲重重劃過檀木桌案,發出刺耳聲響。
本就沒有休息好,如今越發煩躁了。
這一胎總覺得要比懷老大的那時候難受,總是睡不好,昨夜胎動頻繁,她數著更漏到三更天,好不容易閤眼,就等著昭妃來了好出一齣這鬱氣。
結果那鈕祜祿氏現如今還沒過來,心口的鬱氣越發翻湧難受。
不等奶孃對皇后進行寬慰,坤寧宮外的太監看著轎子上的陌生標記愣了一下,好在嘴巴沒忘記開口:“昭妃娘娘到!”
這一聲,直接把六宮嬪妃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她們倒要看看這昭妃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迷得君王三番五次破例。
轎簾被一雙裹著赤金纏枝紋鮫綃的手緩緩掀開,先是露出繡著木棉花蕊的硃紅軟緞繡鞋,金線勾邊的花瓣在鞋面綻放,接著一襲茜色雲錦宮裝傾瀉而下,廣袖間銀線繡就的木棉花層層疊疊,像是把南國春日的熾烈都縫進了衣料。
晨風拂過,裙裾上立體的花瓣微微翻卷,宛如千萬朵木棉在眼前同時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