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孝昭仁皇后23坤寧宮
在強撐著身體去看了一眼長子的遺體之後，素來端莊大氣的皇后赫舍里氏直接昏迷，好懸沒站穩要倒在地上，還是被一旁的康熙及時出手抱住了，這才沒發生意外。
康熙雙臂穩穩托住皇后軟倒的身軀，指尖觸及她冰涼的腕骨時，掌心驟然收緊。
喉間泛起腥甜，他卻無暇顧及咬破的舌尖，單膝重重跪在青磚上，將赫舍里氏的頭枕在自己肩頭，帶著顫音喚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寢殿內此起彼伏的應和聲中，他顫抖著伸手撥開她覆在面上的碎髮，看見她蒼白如紙的臉，恍惚又見那年她初入坤寧宮，鳳冠霞帔下的雙頰還帶著新婚的嫣紅。
“阿哥爺！”
承祜身邊的奶孃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刺入耳膜，康熙猛然轉頭，長子正被宮人移出寢殿，小小的身體在燭火下泛著青白。
他喉結滾動，想叫住他們，最終卻只是將懷中的人又抱緊幾分——此刻赫舍里氏急促的喘息聲，提醒了他，目前皇后最重要。
太醫們跌跌撞撞衝進來時，正撞見康熙將皇后輕輕放在榻上，指腹撫過她冷汗涔涔的額頭。
他直起腰時，玄色龍袍下襬已被冷汗浸透，額間青筋隨著心跳突突跳動：“若有差池，朕要你們全族陪葬！”
尾音未落，他突然踉蹌半步，扶住床柱才穩住身形，自得知長子去世的痛苦，這才在爆發出來。
太醫們齊刷刷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三進三叩的大禮還未行完，已有白髮老醫官顫抖著展開絲絹把脈。
為首的吳太醫膝行上前時，蟒紋補服被冷汗浸出深色雲紋，指尖觸到皇后腕間脈象那刻，喉間溢位壓抑的嗚咽——脈象虛浮如遊絲，胎息更是微弱得似有若無。
“陛下息怒！”
吳太醫的官帽歪到一邊，髮辮散落在肩頭，“娘娘這是驟聞噩耗，肝腸寸斷，氣血逆行衝心，又累及腹中龍脈，欲要娘娘定神，需先安神湯進行定神......”
話音未落，身後的年輕太醫突然扯住他的袖口，蒼白的臉色比醫書上的金箔還晃眼：“吳大人，安神湯藥中硃砂恐動胎氣，可娘娘這等神志潰散之症，不用重鎮之藥......”
殿內驟然死寂。康熙攥著床幔的手暴起青鱗般的血管，燭火在他眼底映出猩紅的光。
吳太醫心神一震，聲音艱澀道：“可用冰玉散外敷，以天山雪水調和......只是娘娘懷有身孕，萬不能用藥石強攻......”
“有幾成把握？”
康熙咬緊牙關，面沉如水，指節捏得床柱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此言一齣，在場的太醫齊刷刷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沁著涼意的金磚。
為首的吳太醫喉結劇烈滾動，繡著金線雲紋的袖口被冷汗浸透，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回陛下，冰玉散可寧心安神，但若娘娘心結不解，就算醒來，日後這壽命方面......”
“恐......恐也艱難......”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震得康熙一個踉蹌。
太醫一向主張太平方，說話留三分餘地，此刻話裡話外的隱晦，在帝王耳中無異於判了死刑。
康熙喉間泛起腥甜，眼前突然蒙上一層白霧，“哐當”一聲，緊攥著的翡翠扳指應聲而碎，尖銳的玉碴扎進掌心，點點鮮紅刺眼無比。
他的梓潼還那麼年輕，現在更是懷著他的子嗣，怎麼就......
康熙面色瞬間白得像臘月裡的新雪，額角青筋突突跳動，抬手去探皇后脈搏的指尖止不住地顫抖，別說在場的人看得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