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的聲音帶著碧螺春的香氣，卻讓佟妃後頸直冒冷汗。
她硬撐著坐直身子，護甲碰到盞託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滾燙的茶水在碗裡晃來晃去，把她的臉映得扭曲變形。
大殿裡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只有茶盞相碰的脆響。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只見康熙穿著玄色箭袖，大步跨過鎏金門檻。
他明黃吉服上的團龍紋跟著晃動，目光掃過殿裡緊繃的氣氛，最後落在佟妃蒼白的臉上。
雲昭馬上起身行禮，鳳袍掃過青磚發出沙沙聲，抬頭時鬢邊的東珠跟著輕晃：“皇上怎麼這時候來了？太皇太后剛剛還唸叨御膳房新做的芸豆卷呢！”
她語氣驚喜又自然，三言兩語就把劍拔弩張的氣氛變成了家常話。
康熙抬手示意她免禮，又轉身向太皇太后請安：“孫兒剛處理完奏摺，想著來陪陪祖母。”
他眼角餘光瞥見佟妃面色蒼白，便問：“聽說佟妃抄了好幾天《女誡》？”
這話一齣口，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
雲昭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翡翠蓋碗輕輕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妹妹抄得可認真了，太皇太后都誇她字寫得有進步。”
她把茶盞捧到康熙面前，鎏金護甲和吉服上的龍紋交相輝映，“不過抄這麼久也累壞了，臣妾想著讓妹妹先歇一日，再宣佈晉位的旨意。”
太皇太后轉動著佛珠，笑著說：“皇帝看看，這中宮做事就是周全。”
康熙接過茶盞喝了一口，眼神在雲昭明媚的笑容和佟妃低垂的腦袋之間轉了轉，突然笑了：“皇后安排得這麼妥當，朕自然放心。”
康熙話音剛落，佟妃猛地抬頭，卻對上雲昭那雙帶著笑意的丹鳳眼。
這雙眼亮得像沾著露水，卻又冷得刺骨，隨便看一眼，就讓她渾身僵硬，剛想說的話又憋了回去。
“謝皇后體恤。”
佟妃緊緊攥著裙襬，手指都泛白了。
她強撐著行了個禮，頭上的珍珠跟著晃動，把雲昭鳳袍上的鳳凰花紋襯得好像活過來一樣，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康熙把茶盞往紫檀小桌上一放，輕輕“咚”了一聲。
瞥見佟妃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微微發顫。
他握茶盞的手頓了頓，語氣不自覺放軟：“這幾日抄經辛苦了。”
說著抬手示意太監，“取朕前些日子得的那對羊脂玉鐲，再備兩匣子蘇繡料子，送去景仁宮。”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雲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轉瞬又恢復明豔端莊的笑意，柔聲道：“皇上憐惜妃嬪，真是後宮之福。妹妹快謝恩吧。”
佟妃也怔住了，眼眶突然發燙。她萬萬沒想到在這難堪時刻，皇上竟會賞賜。
“謝皇上隆恩......”她聲音發顫，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心裡卻泛起複雜滋味——表哥終究還是念著我的。
太皇太后轉動佛珠，笑著開口：“皇帝疼惜妃嬪，也是該的。皇后把後宮管得好，才有這份和睦氣象。”
。人婉溫發愈意笑角，禮行盈盈昭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