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孝昭仁皇后45翊坤宮暖閣裡燻著安神的百合香，鎏金獸首香爐飄出嫋嫋白煙。
雲昭半倚在湘妃竹榻上，指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翡翠護甲，看著下方跪著的眾人屏息等待。
管事姑姑們鬢邊的珍珠步搖紋絲不動，連素來油滑的李德全也垂著眼簾，大氣都不敢出。
“都起來吧。”
雲昭漫不經心地開口，尾音帶著懶洋洋的威壓。眾人這才敢起身，躬身站在兩側，連換口氣都要斟酌著輕重。
這麼些年，她早就把威信豎立起來，畢竟，沒有誰不怕這麼一位能夠把你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主子。
掌事姑姑先出列，從袖中掏出賬本：“娘娘，這月各宮例銀已經發放完畢，唯有景仁宮......”
“不必說了。”雲昭抬手打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景仁宮那位最近迷上了西洋鐘錶，怕是銀子都花在倒騰洋貨上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驟然緊繃的神情，心知肚明這些人私下裡沒少幫著那位娘娘“疏通關係”。
李德全見狀急忙上前，賠著笑遞上奏摺：“娘娘英明！這是內務府呈上來的春裝樣式圖，您過過目？”
雲昭接過圖冊隨意翻了翻，突然指尖一頓：“這孔雀金線的繡樣，和去年永壽宮用的怎麼一模一樣？”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眾人，“本宮記得，宮裡規矩是各宮主位每年都有新花樣的。”
話音未落，屋內溫度驟降。
管事姑姑們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李德全更是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定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
雲昭將圖冊緩緩合上，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紅木桌面，“篤篤”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湯入口卻未嚥下，在唇齒間流轉半晌才緩緩吐出：“內務府的記性，倒比本宮養的那隻懶貓還差些。”
“娘娘恕罪！”
李德全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帶著顫意。
雲昭看著他發顫的脊背，忽然輕笑出聲，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起來吧，跪壞了膝蓋，誰替本宮跑腿？”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搖曳的海棠花影，“把去年的繡樣冊子取來。”
當管事姑姑哆哆嗦嗦呈上泛黃的冊子時，雲昭已經將新圖與舊樣並排鋪在案上。
她垂眸凝視著兩副紋樣，鳳冠上的東珠隨著動作輕晃：“你們看，這孔雀的尾羽，去年是十二根金線，今年變成了十根。”
她的指尖依次劃過紋樣，“省料的心思，倒是用得巧妙。”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雲昭突然將兩本冊子推到一旁，轉身時廣袖帶起一陣風，“念在你們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這次便不重罰。”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護甲，“但醜話說在前頭，若再有下次——”話音一頓，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就別怪本宮不講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