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孝昭仁皇后47康熙手中茶盞懸在半空，微愣後突然輕笑出聲，指節叩了叩案几：“這歪理倒是新奇。”
琥珀色茶湯在盞中輕晃，映得他眼角細紋裡都漾著笑意，“照你這麼說，朕倒該多備些箭樓，免得將來額駙們見了女兒躲進箭亭。”
他將茶盞重重擱下，玄色龍袍袖口掃過攤開的書籍，“只是如此一來，蒙古王公怕要連夜給自家兒郎加練騎射了。”
說是這麼說，但是雲昭能夠明顯感受到康熙心動了。
康熙的話尾還帶著未盡的笑意，指節卻無意識地叩擊著桌子，發出篤篤輕響。
他垂眸凝視著案上《武備志》裡的勁弩圖，卻在恍惚間看見雲昭眉眼彎彎的模樣，喉結不經意地動了動，忽然伸手將案上的琉璃燈撥得更亮些。
暖光漫過她鬢邊碎髮時，康熙藏在廣袖中的手不自覺攥緊又鬆開，彷彿在權衡著某種隱秘的慾望——既想將這鮮活的靈動納入掌中，又不願讓她窺見自己眼底翻湧的。比平定三藩時更洶湧的野心。
“明日叫內務府多備些女童用的短弓。”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目光卻牢牢鎖著雲昭泛紅的耳尖，“既是你出的主意，往後便由你盯著教習。”
龍袍上的金線龍紋隨著他傾身的動作微微起伏，似蟄伏的猛獸終於露出爪牙，“可莫要讓朕......失望。”
雲昭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指尖無意識地繞著髮間玉蘭花枝，素色裙裾在青磚地上暈開漣漪。
聽著帝王刻意壓低的命令，她盈盈福身時睫毛輕顫，將臉頰的緋色藏進陰影裡：“遵旨。只是陛下金口一開，往後箭樓怕是要擠滿嘰嘰喳喳的小鳳凰，臣女可不敢獨攬這差事。”
她抬眸時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忽然從袖中掏出枚繡著貔貅的荷包，“前日見內務府新進的綵線有趣，便想著給陛下繡個荷包——只是針法生疏，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話音未落，金線繡就的貔貅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混著玉蘭香的氣息混合著龍涎香絞作一團，康熙屈指勾起荷包繫帶，指腹擦過細密針腳時，聽見雲昭刻意壓低的輕笑：“聽聞貔貅只進不出，最合陛下算度錢糧時帶在身邊。”
康熙指節驟然收緊，金線勒進掌心泛起微痛，他垂眸望著荷包上栩栩如生的貔貅，“倒是會算計。”
他喉間溢位低沉的笑，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將荷包舉到與她平視的高度，“朕瞧著這貔貅牙尖爪利，倒與某人一般會勾人。”
“算度錢糧？”
他忽然湊近，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碎髮，“往後朕的賬本，倒要請雲昭娘娘親自過目。”
話音未落，指尖已挑起她一縷青絲繞在荷包繫帶上，金線與墨髮交織成牢，“如此，才不算辜負這份‘只進不出’的心思。”
雲昭眼波流轉，指尖輕輕勾住那縷被金線纏繞的青絲，似笑非笑道：“陛下若真要臣妾管賬，怕是要嫌臣妾比貔貅還‘貪得無厭’——既要算清國庫的銀錢，還要討陛下案頭的墨寶，更要......”
她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康熙耳畔，“要陛下閒暇時多聽臣妾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話音未落，她已輕巧抽回髮絲，指尖在荷包上點了點，“這貔貅守著陛下的財，臣妾便守著陛下的閒，如此才叫相得益彰。”
說罷福身行禮，廣袖垂落間，藏不住眼底狡黠又帶著幾分大膽的光。
康熙喉結重重滾動，空氣忽然燙得他胸腔發緊。
“相得益彰？”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灼熱的呼吸掠過她泛紅的耳尖，“你可知，覬覦帝王的‘閒’，該當何罪？”
指尖勾起她下頜，逼得她與自己對視，卻在觸及那雙含著狡黠水光的眸子時，心跳漏了半拍。
玉蘭花的香氣混著她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喉間泛起酸澀，彷彿吞下了整顆未成熟的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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