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看，小阿哥真俊啊，”柳葉半跪著將襁褓往前輕託，眼角眉梢漾著笑意，
“紅撲撲的小臉兒，活像御花園新綻的芍藥。昨兒個奶孃喂完奶，小阿哥還攥著我的指尖不放，小肉手軟乎乎的，看得奴婢心都要化了！”
話音剛落，襁褓裡的嬰孩突然蹬了蹬藕節似的小腿，繡著金線雲紋的襁褓跟著起伏，腕間銀鈴發出細碎聲響。
柳葉忙用帕子護住孩子耳側，轉頭望向窗邊軟榻上的成嬪：“瞧瞧這小祖宗，精神頭足得很，倒把窗臺上的綠蘿都驚動了。”
雲昭擱下手中團扇，素手輕輕颳了刮孩子泛紅的臉頰，眼中盛滿柔光：“隨他折騰，這宮裡就該多些這樣的熱鬧。”
小崽子軟軟嫩嫩的，雲昭忍不住伸手又戳了一下他的小臉蛋，便撞上柳葉擔憂的目光——小阿哥才出月子，嬌嫩的皮膚哪經得起這般逗弄？
她指尖微僵，喉間溢位兩聲乾笑，順勢將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本宮瞧他生得喜人，一時失了分寸。”
話音未落，又伸手撫平襁褓上褶皺的邊角，似要將方才的唐突都藏進綿軟的綢緞裡。
忽聽得院外傳來宮人通傳聲，雲昭如釋重負般挺直脊背，轉身時裙裾掃過矮几，帶得銅香爐裡的沉香屑輕輕震顫：“去瞧瞧是誰來了，可別怠慢了。”
待柳葉抱著孩子退下，她才按住心口長舒一口氣，望著銅鏡裡自己泛紅的耳尖，暗自懊惱：“到底是做了母親的人，怎還像個毛躁丫頭。”
前幾日她才剛出月子，感覺還是虛得慌，一點都沒有之前木系異能者的健壯之感。
遭了老大罪了，累得不行，雲昭有些懶散地歪在床上。
至於規矩，她又不是在外面那般肆意，管東管西，還能管到她這宮殿裡頭。
——話也不能說得太絕對！
雲昭有些懶散地抬眸，就看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康熙及時摁下休息：“免禮，你現在還得多休養一二。”
雲昭虛軟的身子重新陷回軟墊，唇角勾起抹慵懶笑意，半闔著眼打趣：“皇上這是要折煞臣妾，往後旁人見著，該說成嬪恃寵而驕了。”
她伸手撥弄鬢邊歪斜的珍珠釵，釵頭碎玉隨著動作輕晃，倒比她眼中的光還要明亮幾分。
康熙指尖點了點她腕間鬆垮的纏絲銀鐲，冰涼觸感驚得她睫毛輕顫：“倒學會拿話堵朕了？”
他瞥見床頭半乾的帕子，上面還沾著幾點奶漬，忽然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聽說小阿哥夜裡總要人抱著才肯睡？”
“可不是個省心的。”
雲昭順勢歪向軟墊，裙襬如雲絮般散開，“昨兒個折騰到子時，偏生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瞧人，倒像是故意逗趣。”
她打了個哈欠，掩住唇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若不是看他生得像皇上，臣妾都要疑心是來討債的小祖宗。”
殿外忽有宮女輕聲通傳送點心，雲昭眼睛一亮，撐著身子要坐起來：“來得正好！方才還饞著御膳房的棗泥酥......”
話未說完又軟下身子，眼巴巴望著康熙，“皇上若是無事，可要嚐嚐？雖說外頭規矩多，在臣妾這兒，總該容些煙火氣。”
康熙聞言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就知道你饞這些。”
說著便抬手示意宮女將點心呈上來。青瓷碟上碼著幾塊精巧的棗泥酥，油潤的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甜香混著棗泥的醇厚在殿內散開。
他取了一塊，看著雲昭亮晶晶的眼神，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將點心懸在她面前卻不遞過去：“先說好，吃完可要乖乖喝補藥。”
見雲昭忙不迭地點頭，睫毛撲閃如蝶翼，才慢條斯理地遞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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