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倚在美人榻上，姿態慵懶，腕間的翡翠鐲子隨著動作輕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起來吧。”
她語氣隨意，眼神淡淡掃過眾人，“不必整日圍著本福晉轉，平日裡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往後請安也不必日日來，初一十五過來露個面就行。”
說著，抬手輕撫鬢邊的珠翠，“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本本分分伺候四爺，這府裡的日子自然不會虧待你們。若是敢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話音突然一冷，尾音拖得極長，在寂靜的屋內迴盪。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她又恢復了慵懶的神態，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團扇上，似是再不願多看眾人一眼。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鎏金香爐中飄出的蘭香，嫋嫋縈繞在屋內。
側福晉最先反應過來，蓮步輕移上前福身，聲音柔得像浸了蜜：
“福晉寬宏大量，這般體恤妹妹們，往後府裡定是和和睦睦的。”
說著向身後使了個眼色，其餘侍妾如夢初醒，紛紛屈膝行禮。
直到雲昭再度揮了揮手，眾人才如蒙大赦般福了福身，垂首退下，腳步聲細碎凌亂，混著珠翠碰撞的叮咚聲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雲昭身邊的掌事宮女琥珀垂手立在榻旁，自始至終斂目靜立如同一尊玉像。
待眾侍妾福身退出時，她才輕盈上前半步，從銀盤裡拿起團扇，手腕微旋便為雲昭扇起徐徐涼風，扇面上的水墨荷花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福晉這法子既立了威，又省了許多瑣碎。”
她聲音低而清晰，指尖拂過榻邊案几，將歪了半寸的羊脂玉鎮紙擺正，“只是德妃娘娘送來的人......”
話未說完，已被雲昭抬手打斷。
小宮女青雀捧著剛沏好的碧螺春進來，聞言腳步微頓，目光飛快掃過主位上慵懶倚著的雲昭，又迅速垂下頭。
她將茶盞輕輕擱在几上，抿了抿唇，屈膝行禮後退到角落，像株沉默的蘭草般立著，連衣料摩擦的聲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雲昭聽著琥珀未盡之言，指尖仍慢條斯理繞著珍珠流蘇，連眼角都未抬半分。
團扇在她腕間晃出幾道虛影，帶起的風掀動几上半開的奏摺，簌簌聲響裡，她才漫不經心地開口：“送來便收著，難不成還能退回去？”
尾音拖得極長，倒像是逗弄籠中雀兒的調子
青雀屏息將茶盞往前推了半寸，瓷盞輕碰案几發出細微聲響。
雲昭目光淡淡掃過茶湯氤氳的熱氣，既沒端起也沒開口評價，只輕輕擺了擺手，“放著吧。”
她重新靠回軟墊，閉眼假寐時脖頸線條冷而流暢，彷彿周遭人事皆與她無關，周身的能量倒是悄悄地不停轉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