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眼睫微垂，掩住眼底翻湧的寒芒。
“側福晉說了，只要拖住爺半個時辰......”
“那福晉那邊......”
“她一個沒子嗣的，能掀起什麼浪？”
話音未落，雲昭已抬手按住欲上前的胤禛。素白指尖捏著繡帕輕輕拭過唇角，她忽地輕笑出聲，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暗處的人聽得真切：“這深更半夜的，還有人比本福晉更惦記王爺？”
兩個丫鬟如遭雷擊，手中瓷碗“啪”地墜地。
“福......福晉饒命！”
丫鬟撲通跪地，額角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是側福晉說......”
“說什麼？”
胤禛的聲音從雲昭身後傳來，寒意沁入骨髓。
。他看著丫鬟癱軟如泥的模樣，耳尖卻微微發燙——李氏這般拙劣的把戲，當真可惡，將他當猴耍。
指節捏得發白，他恨不得立刻將這鬧劇收場，卻又怕失了分寸，讓雲昭瞧出他的惱羞成怒。
“不過是些胡話。”胤禛強壓下心頭煩躁，上前半步擋住雲昭探究的目光，
“拖下去杖責二十......”
不等胤禛繼續說下去，雲昭抬手阻止了，“二格格是千金之軀，此刻還病著，府裡若是鬧出杖責丫鬟的動靜，傳出去倒像是苛待孩子。”
她聲音輕柔，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護甲上的翡翠珠子，“不如先讓這丫頭去偏房跪著，等明日問清側福晉，再做定奪。”
胤禛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讀懂了話裡的深意。
若今夜重罰丫鬟，李氏必然以照顧病女為由推脫，反倒落得個他不顧骨肉的名聲；而留著活口，便是懸在李氏頭頂的利刃。
他喉間滾過一聲低嘆，既是懊惱自己差點失了分寸，又暗贊雲昭心思縝密。
“便依福晉所言。”
胤禛轉身時故意將廣袖掃過丫鬟蜷曲的肩頭，錦緞掠過她發顫的脊背，“但若是再敢興風作浪......”
暗處候著的蘇培盛立刻趨步上前，眼皮都不敢抬，垂手躬身道：“奴才這就叫人收拾。”
他餘光瞥見地上碎裂的瓷片與藥漬，心裡暗暗叫苦——側福晉這出戲演得拙劣，卻生生擾了主子的雅興。
待兩個嬤嬤架走丫鬟，蘇培盛已麻利地示意小太監取來掃帚，自己則捧著一盞新茶，恭恭敬敬遞到胤禛手邊：“爺消消氣，夜深露重，當心著涼。”
見胤禛面色依舊陰沉，蘇培盛又壓低聲音道：“方才廚房燉了銀耳雪梨羹，奴才想著福晉許是餓了......”
話未說完，便見雲昭輕輕搖頭，他立刻會意，將話頭咽回肚裡，轉而指揮眾人收拾殘局。
“爺，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關乎孩子，我們還是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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