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溢位一聲冷笑,他垂眸望著懷中怯生生喚“阿瑪”的小人兒,突然伸手扯開她領口:
“風寒最忌捂汗,你倒好,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密不透風。”
李氏臉色驟變,慌忙伸手阻攔:
“爺,二格格身子弱......”
話音被胤禛陡然加重的力道截斷。
他將孩子穩穩放在榻上,拂袖掃落几案上半碗早已涼透的藥湯,瓷碗碎裂聲驚得李氏渾身一顫。
“既知體弱,怎不早些請太醫?”
胤禛負手而立,陰影將李氏整個人籠罩,“還是說,非得等本王親自來,這病才能好?”
他最恨母親拿孩子的身體做么蛾子的,平息了一下怒氣,讓太醫趕緊替二格格診治。
王太醫匆匆跨入門檻,躬身向胤禛行禮時,餘光瞥見二格格縮在榻角,雖做出虛弱模樣,卻連指尖都未染半分病態的青灰。
“王爺息怒。”
王太醫顫巍巍上前,從藥箱取出銀針,先在二格格手腕處輕刺,見血色鮮紅如常,又將手指搭上她腕脈,片刻後收回手,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
“回王爺,二格格脈象平穩,並無風寒之症。只是......”
他偷瞄李氏驟然繃緊的臉,嚥了嚥唾沫接著道,“許是受了些驚嚇,心神不寧,只需開幾劑寧神的方子調理便可。”
說完,王太醫迅速低頭鋪開藥方,筆尖卻在“茯神”二字上頓了頓。
他深知此刻多言半句都是禍,潦草寫完便雙手呈上,額角冷汗滴落在藥方邊角:“還請王爺定奪。”
光是看到這藥方子,胤禛就知道又是這李氏在這弄虛作假,但是當著外人的面,這火也不好發出來。
“那就麻煩王太醫了。”
“王爺謬讚,奴才定當盡心盡力。”
見胤禛接過藥方,王太醫立刻躬身後退,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浸溼了領口。
“若無其他吩咐,奴才這就去藥房抓藥。”
來這麼一遭,王爺是來了,但是福晉也來了,目的沒有達到不說,估計還得吃一頓瓜落。
李氏攥緊手中的帕子,微微抬眸,就看到了胤禛陰沉的臉色,心中更是倒吸了一口氣。
“爺,是妾身的錯,見二格格時不時咳嗽幾聲,又總睡不好覺,喊著阿瑪,妾身實在慌了神......”
她膝彎一軟跪坐在地,刻意讓鬢邊銀簪歪斜,露出眼底發紅的眼眶,
“您日理萬機,妾身本不該拿這些瑣事煩擾,可孩子一聲聲‘阿瑪怎麼不來’,刺得妾身心口生疼......”
說著猛地將帕子捂在臉上,指縫間卻偷偷留出縫隙,餘光緊盯著胤禛的神色。
她突然撲到胤禛腳邊,顫抖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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