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所有人各生滋味，回到府裡，胤禛與雲昭並肩踏入正院時，簷角的羊角宮燈剛被小廝點亮，暖黃的光暈漫過積雪，將兩人玄色與石青色的衣襬染得柔和。
他下意識側過身，用肩膀替她擋住迎面而來的風雪，卻聽見她忽然輕笑：“爺瞧，那株老梅樹又開了。”
順著她指尖望去，西廊下的綠萼梅正開得繁密，雪粒落在花瓣上，像撒了層碎鑽。
雲昭停步摘下斗篷上的雪花，髮間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晃動，映著梅影竟晃出幾分江南春訊的暖意。
胤禛伸手替她攏緊斗篷領口，觸到內裡襯著的灰鼠毛——那是他上月特意吩咐庫房尋來的料子，知道她畏寒。
雲昭隨胤禛踏入暖閣時，地龍正噼啪爆出火星，將她髮間赤金點翠步搖的流蘇映得明明滅滅。
胤禛反手扣上門閂，轉身時正見她解下斗篷，“手爐還熱著麼？”
他接過斗篷掛在紫檀衣架上，目光落在她攥著手爐的指尖。
雲昭沒答話，只將瑩白的暖玉爐遞過來，爐壁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暖閣內浮動著梅花薰香與墨韻交織的氣息。
雲昭走到妝臺前卸步搖，赤金鳳凰的尾羽擦過鏡屏，映出她垂眸時微顫的睫毛。
胤禛從身後靠近，雙手覆上她搭在鏡臺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那隻康熙親賜的翡翠鐲子：“今兒在殿上，看你給皇阿瑪敬茶時，鐲子差點磕到案角。”
他聲音低沉，帶著酒後的微醺暖意。
雲昭聞言頓了頓，“原是該小心些，”
她側過臉，髮間殘餘的珠翠掃過他下頜，“只是想著爺愛喝那溫泉煮的松子茶，便忘了......”
話未說完，已被他轉身擁入懷中。
鼻尖縈繞著他常穿的龍涎香，混著她髮間的梅花味，竟煨出股綿密的暖意。
“昭兒，為本王生個孩子吧。”
雲昭抵著他胸前的蟒紋錦緞，能聽見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胤禛的聲音埋在她髮間，帶著酒後的沙啞與不容錯辨的認真。
下頜蹭過她髮髻時，赤金點翠步搖的流蘇簌簌輕顫，有細碎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幾分罕見的急切。
“爺......”
雲昭心中一沉，抬眼看他，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卻被他指腹輕輕拭去。
“子嗣天註定......”
帶著幾分為難，胤禛指尖的暖意熨貼著她眼瞼，卻驅不散她眉尖攏起的輕愁。
話音未落，已被他截住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