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至清則無魚,內務府那邊蠅營狗苟,他心中何嘗沒有數?
不過是權衡利弊,不願大動干戈罷了。
直到雲昭將一疊密摺推到案前,字跡工整卻透著凌厲:“這是近日內務府採買的細賬,御膳房採購的東北野山參,竟比市價高出百倍有餘。”
“盛就連最普通的雞子,明碼標價兩個銅錢一個,內務府入賬卻是十兩一個!”
胤禛捏著密摺的指節驟然暴起青筋,案頭鎮紙被他無意識地攥得吱呀作響。
百倍差價已足夠駭人,這雞子十兩白銀的荒唐入賬,更是讓他瞳孔猛地收縮——尋常百姓家一年嚼用,竟抵不過一顆宮中之蛋!
想到這裡,胤禛的胸膛劇烈起伏,朕的內庫是被他們當成金山銀山來搬了?!
“豈止如此!”
不等胤禛發火,雲昭微微挑眉,又遞上一張素娟,“比起做大清江山的奴才,他們更想成為大清江山的主人 。”
“據宗人府核查,近三年早夭的皇嗣中,有半數與內務府採買的物件。食材有關。”
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就連孝誠仁皇后赫舍里氏所出的大阿哥,當年襁褓中莫名發熱,所用的乳母,正是此次貪墨案主犯的遠房表親。”
胤禛如遭雷擊,身上的殺意幾乎都要透出來了。
那些奴才好大的膽子,皇阿瑪那麼英明神武的皇帝,都在這些奴才的手上栽了,還發現不了緣由。
胤禛眼底寒芒驟閃,轉瞬已斂去殺意,摩挲著腰間九龍佩沉思片刻,忽揚聲喚道:
“李德全,即刻傳莊親王。果郡王。廉親王,連同怡親王。恆親王,半個時辰後養心殿議事。”
他俯身拾起地上密摺,慢條斯理地將褶皺撫平,“再著宗人府連夜清點內務府三品以上官員族譜,天亮前呈到朕案頭。”
雲昭垂眸望著滿地狼藉,殿外傳來更鼓聲響,雲昭卻不退讓,反而湊近幾分:“臣妾斗膽諫言,單查賬目恐難除根。”
她壓低聲音,鬢邊東珠輕輕搖晃,“內務府與六部。八旗盤根錯節,若不趁此機會......”
話音未落,已見胤禛目光如鷹隼般掃來。
“皇后倒是長進了。”
胤禛忽然冷笑,任由她包紮傷口的手微微收緊,“既如此,明日你便協理後宮事務,所有采買賬目直接呈給朕。”
他忽然握住她腕間翡翠鐲子,漠然開口道:“記住,朕要的不是水落石出,是斬草除根。”
雲昭福身離開時,殿門合攏的聲響驚得胤禛渾身一震。
“原來如此......”
胤禛忽然恍然大悟,踉蹌著扶住龍椅,喉間溢位一聲不知是笑是泣的低吟。
想到皇后迄今為止都未曾有過身孕,再聯想到自己的後宮之中,那些都是出身漢軍旗的子嗣,還有一向對自己不大待見出身於烏雅氏包衣一族的額娘。
福晉,不,皇后可能早就被他那個好“母妃”給絕了生育希望吧,不然的話,也不會一直都不曾有過子嗣,滿軍旗的貴女,騎馬射箭無一不通,身體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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