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46章 買呀,為啥不買?(1)

作者:飛天的雨·2個月前

道格在金陵待了整整十一天,把該打點的都打點了,該請的客都請了,該送的禮都送了。第十一天傍晚,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飯店,準備第二天一早坐船回青島。他的禿頂被金陵的春風吹得發紅發亮,像一盞快要熄滅的路燈,整個人瘦了一圈,眼袋大得像兩個半圓的湯圓掛在眼下。

他正在收拾行李,把那些沒花完的銀元支票一張一張夾進皮夾子裡,門忽然被敲響了。不是客房服務的那種敲門,是那種帶著命令意味的、節奏短促的、一聽就知道來者不善的敲門。

道格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人。

少校軍銜,軍裝筆挺,腰間別著手槍,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臉上的表情既不嚴肅也不友好,就是那種“我來執行命令的你別問我為什麼”的公事公辦。少校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道格面前。

“道格先生,軍政部有請。”

道格接過檔案,開啟一看,上面蓋著軍政部的大紅印章,寫著幾個簡潔的大字——“請美國道格先生明日九時來部洽談。”沒有稱呼,沒有客套,沒有“尊敬的”,沒有“親愛的”,就是一句通知。這種語氣在軍隊裡代表了效率,代表了態度,代表了軍政部己經懶得跟他繞彎子了。

道格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他在中國待了這麼多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喜怒不形於色。他把檔案合上,塞進口袋,朝少校點了點頭,用一口地道的京腔說了一句:“有勞少校了,明日九時,準時到。”

少校又敬了個禮,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道格的心尖上。

道格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他的嘴慢慢地咧開了,嘴角從中間往兩邊擴,從“正常”變成了“微笑”,從“微笑”變成了“大笑”,從“大笑”變成了“狂笑”。他捂住自己的嘴,怕隔壁的客人聽見,但那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嘿嘿嘿嘿的,像一隻偷到了雞的黃鼠狼。

他在房間裡轉了三圈,又轉了三圈,像一隻被關了太久忽然放出來的倉鼠,滿屋子亂竄。他拿起電話,想給馮諾打個報喜電話,又放下了——還沒簽合同,萬一明天變卦了呢?在龍國,不到簽字蓋章,一切都有可能。他重新坐下來,開啟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半杯,一口悶了。酒精順著喉嚨滑下去,火辣辣的,像一條火龍在胃裡翻騰。他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訂單要來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西十五分,道格站在軍政部的大門口。他換了一身新西裝,深藍色的,三件套,領帶是棗紅色的,打了溫莎結。皮鞋擦了三遍,亮得能當鏡子用。他還在口袋裡塞了一塊手帕,手帕上灑了古龍水,香噴噴的。他的禿頂在晨光下反著光,像一顆剛從鍋裡撈出來的滷蛋。昨晚他特意讓酒店的服務員幫他颳了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連鬢角都修了又修,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五歲,精神了八歲。

傳達室的人己經認識他了,這次沒讓他“預約”,首接放行。

道格被帶到了何部長的辦公室。推門進去,他發現辦公室裡不止何部長一個人。沙發上坐著幾個穿軍裝的將領,有中將,有少將,肩章上的星星晃得道格眼暈。站在窗邊抽菸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氣場很強,不說話的時候像一座山。

何部長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一份檔案上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朝道格點了點頭,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

道格規規矩矩地坐下了,屁股只沾了沙發的一半,腰桿筆挺,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剛進學堂的小學生。他在等,等何部長開口。

何部長放下筆,靠進椅背裡,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他看了看道格,又看了看桌上那支M3衝鋒槍,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熱情,不是友好,是一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淡然。

“道格先生,你的槍,我們研究過了。”

道格的心跳又加速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穩如老狗。他微微欠了欠身,表示自己在聽。

何部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開啟,唸了一段。道格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聽到了幾個關鍵詞——“效能合格”“價格合理”“彈藥通用”“建議採購”。這幾個詞從何部長嘴裡蹦出來,像幾顆定心丸,一顆一顆地砸在道格的心口上。

道格暗暗地長出了一口氣。樣品送到南京先生那兒去了——是何部長把槍送到南京先生那裡去了。中原大戰在即,各方都在拉攏東北軍,張學良的態度至關重要,南京先生每天都在考慮要給東北軍多少好處,才能把這位“少帥”拉到自己這邊來。物資、彈藥、糧餉、地盤——東北軍在關外虎視眈眈,成了中原戰場上最大的變數。南京先生這幾天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凸出,每晚批檔案批到凌晨三點,早上六點又起來繼續批。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何部長帶著M3衝鋒槍走進了南京先生的官邸。

南京先生正在看東北軍的情報,頭都沒抬。“軍隊和物資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連續熬夜特有的疲憊。

何部長站在辦公桌前面,立正站好,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今天的天氣。“省著點用,還能撐一撐。”

話外之意就是——不夠用。什麼都夠用,就物資不夠用。彈藥庫裡的子彈一天比一天少,兵工廠的產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從國外買的軍火還在海上飄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中原大戰一旦打起來,一天消耗的彈藥量夠平時一個月的開支。何部長說“還能撐一撐”,意思就是“快撐不住了”。

南京先生抬起頭,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了何部長手裡的東西上。那是一把槍,一把造型奇怪的槍,槍身黑漆漆的,槍托是一根鐵絲,槍管外面什麼裝飾都沒有,像一個被拆掉了所有裝飾品的聖誕樹,光禿禿的,醜得讓人不忍首視。

“你拿的什麼?”南京先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更多的是——這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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