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68章 再派人(1)

作者:飛天的雨·2個月前

金陵,雞鵝巷。

這地方不起眼,巷子窄得兩輛黃包車錯車都費勁,牆根的青苔長得比情報處的經費還厚。但住在這條巷子裡的人都知道,拐角那棟灰撲撲的小樓,裡頭坐著的是整個東南半壁最不能惹的人之一——不是因為他槍多,是因為他眼睛多。

戴笠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空白的電報稿紙,筆擱在筆架上,墨己經幹了。他保持這個姿勢有一陣子了,從秘書推門進來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寫。室內的光線不太好,窗戶開得小,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老闆?”秘書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份資料夾,不敢往前,也不敢退。“上邊要膠東的情報。馮諾那個小癟三最近的動向。”

戴笠的眼皮動了一下。他沒有看秘書,目光還釘在那張空白的稿紙上,嘴唇微微抿著,腮幫子鼓了一下——那是咬後槽牙的痕跡。

“知道了。”

三個字,淡淡的。淡到像一杯白開水,淡到像什麼都沒說。但秘書的後背涼了一下,因為他聽出了那種“知道了”背後的東西——不是知道了,是知道了也沒用。

戴笠確實沒用。他派了五批人進膠東,第一批被槍斃了,第二批被槍斃了,第三批還是被槍斃了。第西批他學聰明了,不派生面孔,派了個從膠東本地出來的、跟那邊沾親帶故的、說話口音都挑不出毛病的老手。結果人到了棲霞,第三天就沒了訊息。第五批更絕,人還沒到棲霞,在青島就被截了——不是趙洪昌親自出手,是一個賣煙的小販多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再沒見過第二天的太陽。

戴笠的手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噠、噠。聲音不大,但節奏很慢,像是在數心跳。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那扇小窗戶。巷子裡有人挑著擔子賣餛飩,熱氣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在午後的陽光中裊裊上升,像一根細細的白線。餛飩攤旁邊蹲著兩個小孩,在玩彈珠,一個贏了,一個輸了,輸了的那個癟著嘴,贏了的那個笑得像朵花。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正常得不像話。

戴笠關上窗戶,轉過身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神里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沮喪,是一種“我他媽到底輸在哪兒”的困惑。他在情報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狡猾的,奸詐的,陰險的,狠辣的。但趙洪昌這個人,他不怕你狡猾,不怕你陰險,不怕你狠辣,他怕你——不講理。

你派一個特工過去,他斃了;你派兩個,他斃一雙;你派十個,他斃五雙。你換著花樣派,他換著花樣斃。你派本地人,他查你的祖宗十八代;你派外地人,他連你住哪家客棧都提前知道。你的特工還沒開始潛伏,他的督察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戴笠靠在窗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日了狗”的苦澀。

“踏馬的,趙洪昌你個王八蛋,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秘書站在門口,聽見了,沒敢接話。戴笠也沒指望他接話。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嚥下去,咽得很慢,像是吞一塊沒嚼爛的骨頭。

現在的局面就是——冷冷的風雨在臉上胡亂地拍。不是比喻,是寫實。金陵的夏天悶熱得像蒸籠,但戴笠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每一道從膠東傳來的訊息都像一記耳光,啪、啪、啪,扇在他臉上。他的臉不疼,他的心疼。那些人,那些被他派出去、再也沒有回來的特工,是他的初創團隊。現在不是軍統,甚至連“特務處”三個字還沒叫響。他手裡的人,每一個都是他從各處蒐羅來的,有的從軍校挖來的,有的從警察系統調來的,有的從江湖上招募來的。這些人對他而言,不是棋子,是本錢。

死一個,少一個。死一批,斷一茬。他不知道趙洪昌是怎麼做到的,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膠東現在成了所有特工談之色變的地方。

門被敲了兩下。不是秘書那種輕敲,是那種帶著一股子“我有話要說”的重敲。

“進來。”

進來的是三個人。走在前面的姓吳,是個站長,西十出頭,長臉,梳著一個背頭,喜歡斯蒂龐克牌汽車,但他手上沾過血。後面兩個也是元老級的,一個姓張,一個姓李,都是在戴笠手下幹了多年的老特務。

三個人站成一排,臉色都不太好看。姓吳的站長還算鎮定,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氣。他的站長的地盤,被膠東那幫人攪得雞犬不寧。

“老闆,實在沒人了。”吳站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沒人敢去了。別的地方潛伏,是刺激;膠東,在趙洪昌眼皮子底下——那是找死。”

戴笠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噠、噠。他在看桌面上的那份空白的電報稿紙,白紙黑字——不對,沒有黑字,它還是空白的。

姓張的那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桌上。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翻開的資料夾裡是一沓照片,黑白的,邊緣泛黃,有的模糊,有的清晰。照片上是一個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屍體,臉上的表情己經看不清了,胸口有彈孔,衣服上有編號標籤。

“這是第五批。”張姓特務的聲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唸天氣預報。“六個人,兩個在煙臺被截住,三個在青島,還有一個在——在火車上。坐火車去膠東,還沒到站,人就被帶走了。”

戴笠的目光落在那沓照片上,停了幾秒鐘,然後移開了。他把資料夾合上,推到桌角。

“趙洪昌現在手下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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