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169章 十塊錢的輕機槍(2)

作者:飛天的雨·2個月前

徐樹錚擺了擺手,那個手勢的意思是“稍息”。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帶我們去看看封存的那批BAR機槍。”

少尉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邊請!”

倉庫的大門是鐵皮的,厚實,沉重,推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一扇很久沒開過的老城門。門後是一個大院,水泥地面,曬得發白。院子裡停著十幾輛廢舊卡車,車架子歪歪斜斜的,有的沒了輪子,有的沒了車門,有的只剩一個駕駛室,孤零零地戳在那裡,像一群被遺棄的鋼鐵骷髏。這是部隊練車的時候弄壞的,有用的零件都拆走了,剩下的就是個殼子。白崇禧看了一眼那些廢車,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山東人真他媽有錢”的感慨。在廣西,這些廢車還能修修用。在山東,它們就是廢鐵。

少尉領著他們穿過大院,走到一排庫房前面。他掏出鑰匙,開啟其中一間的鐵門。鐵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夾雜著鐵鏽味和槍油味。白崇禧皺了皺眉,但沒有捂鼻子。他是軍人,軍人不怕黴味。

庫房裡堆著一堆一堆的春田步槍。不是幾支,不是幾十支,是成千上萬支。隨便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槍身有磕碰,有劃痕,有掉漆,摸上去糙糙的。白崇禧拉開槍機,“咔嚓”一聲,清脆,利落。槍膛裡還有油,亮晶晶的,說明保養過。他退掉槍機,看了一眼膛線——清晰,完整,基本沒有磨損。他合上槍機,把槍翻過來,看了看槍托——木紋清晰,沒有裂紋,沒有蟲蛀。他又把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準星——沒歪,沒偏,沒變形。

他把槍放下,又拿起一支。同樣的磕碰,同樣的劃痕,同樣的掉漆。同樣的槍膛有油,同樣的膛線清晰,同樣的槍托完好。他放下第二支,又拿起第三支。還是一樣。

白崇禧的手上沾了灰,沾了油漬,黑一道白一道的,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他不在意。他的眼睛在發光,那種光不是“我撿到便宜了”的光,是“我知道這是好東西”的光。

他轉過頭,看著徐樹錚,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不理解”的困惑。

“又錚兄,為何如此糟蹋這麼好的槍啊?”

徐樹錚也不知道啊。這個不歸他管,他管的是總參謀部,不是軍需倉庫。他看了一眼少尉,少尉趕緊上前,立正,敬禮。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背了很多遍的彙報稿。

“建生先生,總參謀長,是這麼回事:這些槍都是射擊超過兩千發以上的槍。新兵營用的。新兵編組入部隊後,會發新槍。累計射擊兩千五百發,槍械精度就下降了。所以——淘汰了。”

白崇禧沉默了。他握著那把春田步槍,手指在槍托上輕輕摩挲著,摸到一道劃痕,又摸到一塊掉漆。精度下降?他舉起槍,又拉開槍機,瞄了瞄遠處的牆壁。準星還是正的,照門還是首的,槍管還是亮的。精度下降?下降了多少?十環變九環?九環變八環?八環打不死人?打不死人還是槍嗎?

他放下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徐樹錚。徐樹錚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點光——那種光是“我也不好意思”的光。

徐樹錚尷尬地笑了笑。那笑容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這很浪費但我也沒辦法”的無奈。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都是為了戰鬥力嘛。建生兄勿怪。”

白崇禧沒有接話。他轉過身,看著那堆春田步槍,心裡頭那個滋味,像吃了一碗沒放鹽的麵條,淡得他胃疼,但他不得不吃。不吃餓,吃了也餓。山東人把“精度下降”的槍封存了,廣西人還在用“精度從來沒準過”的老套筒。這就是差距。不是武器的差距,是錢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嚥下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我不羨慕但我真的羨慕”的酸味。

“又錚兄,你們山東,真闊氣。”

徐樹錚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才知道”的淡然。

少尉領著他們走到庫房最裡面,那裡落著木箱。木箱上印著英文——“BROWNING AR”,下面還有一行小字——“M1918”。箱子是新的,木頭還是原木色,沒有被蟲子蛀過,沒有被雨水泡過。少尉撬開一個木箱,裡面躺著六挺BAR,用油紙裹著,油紙外面塞著木屑,木屑外面墊著稻草。他把油紙揭開,露出黑漆漆的槍身。槍管鋥亮,槍托鋥亮,連彈匣都鋥亮。

白崇禧拿起一挺,掂了掂分量——不輕,但也不重,剛好。他拉開槍機,咔嚓,清脆。他看了看槍膛,亮得能照見人影。他摸了摸槍管,光滑,沒有鏽跡。他把槍放下,又拿起另一挺——一模一樣。

白崇禧的嘴咧開了。不是微笑,不是淺笑,是那種“我撿到寶了”的笑。他轉過頭,看著徐樹錚。

“又錚兄,兩千挺。我要了。”

徐樹錚點了點頭。

白崇禧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子彈呢?有沒有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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