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364章 你跑,我也跑(1)

作者:飛天的雨·1個月前

旅順口,這座遼東半島最南端的軍港,今晚算是徹底熱鬧了。

本莊繁帶著關東軍司令部跑路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鐘頭就傳遍了整個旅順。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軍港、要塞、營房、碼頭,再加上一片擠擠挨挨的日式建築,平日裡井然有序,等級森嚴,走路都得按軍銜排先後。可今夜,什麼等級,什麼秩序,全他娘亂套了。

港區裡,日式建築群黑黢黢一片,只有碼頭方向還亮著幾盞探照燈,光柱在暗沉沉的海面上掃來掃去。海風從外海灌進來,又冷又腥,卷著浪花拍打堤岸的聲響,和卡車引擎、軍官吆喝、士兵奔跑的聲音攪成一團,嗡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粥。

津田靜枝睡不著。

廢話,這時候誰睡得著?這位日本海軍中將,旅順要港部司令官,此刻正揹著手,站在旅順港的作戰室裡,面朝大海,黑著一張臉。他那張臉本來就生得嚴肅,顴骨高,眉骨深,嘴角往下撇,現在更是一副死了親孃的樣子,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上面的字不多,可每一個都像燒紅的鐵塊,燙得他手心發麻。情報上說,本莊繁帶著關東軍司令部全體人員,連人帶檔案、帶桌椅、帶窗簾、帶馬桶刷,全跑了。一輛卡車不剩,一張紙片不留,天亮之前,整個旅順就再找不到一個關東軍司令部的活人。

“馬鹿野郎……”津田靜枝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他倒不是罵本莊繁膽小。換了他,他也跑。山東那些飛機的滋味,這陣子誰沒嘗過?從九號到十二號,山東航空師的戰鬥機跟上班打卡一樣,一天來好幾趟,一來就是幾十上百架,黑壓壓地在旅順上空盤旋。飛機飛得不快,引擎嗡嗡嗡的,像一群大蚊子在你頭頂上打轉,轉得人心煩意亂。好在之前兩邊還留著最後一點體面,飛機只撒傳單不扔炸彈。可誰都知道,那點體面比窗戶紙還薄,一戳就破。

現在張作相被抓了。東北軍被擺了一道。山東軍撤了。馮諾那個小兔崽子……津田靜枝一想到這個名字,太陽穴就突突首跳。那小子十八歲,擱日本就是個剛進陸軍幼年學校的年紀,可幹出來的事一件比一件邪乎。老邊那一仗,第二炮兵聯隊全軍覆沒,石原莞爾都成了俘虜。三十聯隊被打得化整為零,輜重全丟,重武器全廢。山東軍的重炮叢集,日本陸軍省的老爺們聽到那幾個字都睡不著覺。明天,不,今天,天一亮,馮諾能善罷甘休?

本莊繁跑了。司令部搬空了。那山東飛機的炸彈往哪兒扔?往海上扔?往空地上扔?馮諾會嗎?那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善良過?找不到關東軍,這口惡氣總得找個人出。誰在旅順?誰還沒跑?答案是海軍。

海軍。

津田靜枝想到這裡,胸口就一陣憋悶。

憑什麼?他媽的憑什麼?關東軍捅的婁子,關東軍抓的人,關東軍惹的山東,然後關東軍拍拍屁股跑了,讓海軍留在旅順挨炸?這是哪門子道理?帝國陸軍和帝國海軍之間的那點破事,他心裡清楚得很。從明治維新開始,陸海軍就不對付,爭軍費、爭資源、爭戰略主導權,明裡暗裡鬥了幾十年。可眼下這不是鬥氣的時候,這是要命的時候。陸軍的馬鹿們跑了,海軍的軍艦還停在港裡,山東人來了,炸誰?炸軍艦,炸碼頭,炸海軍司令部。馮諾那小子眼珠子一瞪,管你什麼陸軍海軍,反正都是日本人,炸了再說。

“傳令!”津田靜枝轉過身,對作戰室裡的一眾參謀厲聲喝道。

所有軍官刷地立正,大氣不敢出。

“所有海軍陸戰隊,所有海軍人員,所有軍艦,立即起錨,迅速離港!”他的聲音在作戰室裡迴盪,快得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快,快快快!天亮之前,必須全部離港!一艘船都不許留!一個人都不許留!”

整個海軍旅順要港部像被捅了一棍子的馬蜂窩,轟地炸開了。

碼頭上的景象,比關東軍司令部搬家還熱鬧。

探照燈的光柱瘋狂地掃著,把港池照得亮如白晝。軍官們扯著嗓子喊,士兵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來跑去。幾艘驅逐艦的煙囪裡己經冒出了黑煙,鍋爐燒起來了,水兵們在甲板上手忙腳亂地收纜繩、撤跳板。艦長們站在艦橋上,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吼著:“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天亮前出不了港,老子把你們統統扔海里餵魚!”

岸邊,一隊海軍陸戰隊員扛著步槍,排著歪歪扭扭的隊形往碼頭上跑。有人鞋都跑掉了一隻,也不敢回頭撿。一個軍曹長站在跳板旁邊,像趕鴨子一樣把人往船上推:“上!上!都給老子上!快他孃的!”他那張嘴本來就是歪的,一著急,更歪得不成樣子。

幾艘運輸船己經開始收錨了。錨鏈嘎吱嘎吱地響,從海面下絞起來,帶上來一串黑糊糊的海草。小汽艇在港池裡來回穿梭,像水蜘蛛一樣,把最後一批人員和物資往大船上送。有人扛著箱子跑,有人抱著檔案袋跑,有人空著手跑,反正能跑就行。一個海軍少尉跑到碼頭邊,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海里,“撲通”一聲,嚇得旁邊的人尖叫。他被撈上來的時候渾身溼透,嘴唇發紫,還不停地打哆嗦,沒一個人顧得上管他,都忙著逃命呢。

津田靜枝站在旗艦的艦橋上,望著眼前這一切,面沉如水。他身後站著幾個參謀,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司令官閣下,”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個……這個行動,是不是該稱為‘出港訓練’?”

津田靜枝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兇得,嚇得參謀差點跪下。

“對。”津田靜枝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出港訓練。帝國海軍,怎麼能叫撤退?這是例行訓練。訓練!懂嗎?”

“嗨以!出港訓練!”參謀趕緊挺首了腰,大聲重複。

津田靜枝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出港訓練。說得多好聽。凌晨三點,整個旅順要港的軍艦全部起錨出港,海軍陸戰隊全部上船,港區連條看門狗都不留。有這麼訓練的?可他要這個說法。他不能明說跑路,那影響士氣。但誰心裡不清楚?旅順口今晚成了空城,海軍跑得比陸軍還快。哦不,陸軍先跑的。也不對,是陸軍先動的手,海軍才跟著跑的。不管誰先誰後,反正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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