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的力道極大，三刀的刀身被壓得微微彎曲，他雙臂一沉，卸掉大半勁力，順勢旋身，刀尖劃出一道弧線，反切毒王的腰側。
毒王側身避開刀鋒，他的動作快得像一條遊動的蛇，身法靈活得和他那把枯瘦的身材完全不符。
他的手指夾住了三刀的刀背，用力一擰，試圖將長刀從三刀手中卸下。
三刀沒有硬扛，他讓刀身順著毒王擰動的身體轉了一圈，然後重新發力，刀尖反挑毒王的手腕。
這招應變極快，毒王不得不鬆手後退，拉開兩步距離。
兩人再次站定，地面上多了七八個被毒霧蝕出的淺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藥腥味，連鄭聿都被嗆得咳嗽了幾聲。
毒王的目光落在三刀的虎口上，那裡微微泛紅，像是被毒氣滲入了表面一層，但三刀的指節依然有力，握刀的手沒有半分鬆懈。
毒王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的毒己經滲進了三刀的皮肉，但只停留在皮肉表面，沒能再往裡走。
這個人的體魄比他見過的任何三次換血都要強橫，強到連壞血丸都只能在他經脈裡爬，爬不進去。
三刀也在看毒王，他的目光落在毒王的呼吸節奏上。
方才那幾輪交手，毒王的呼吸沒有亂，但出招的間隙裡多了一次極其短暫的氣血凝滯。
那是常年用毒的人共有的弱點：
毒藥淬鍊了體魄，但也侵蝕了臟腑，讓氣血運轉無法像普通武者那樣渾圓如一。
他算過了——他需要三刀之內擊中毒王的要害，才有機會一擊斃命。
但毒王的身法太快，那三刀裡的前兩刀，大機率會被毒王以詭異的身法躲開。
兩人各自收勢，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
毒王確認了三刀的硬度和底牌，三刀確認了毒王的狡詐和毒性身法。
誰都覺得自己未必輸，但誰都清楚——要贏對方，代價太大了。
毒王的雙手重新收進袖口，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商量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鄭家藥田裡的活兒，得有人幹。”
三刀抬頭看了一眼毒王，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聽出了毒王話裡的弦外之音。毒王不在乎鄭聿死活，他在乎的是“鄭家”能給他提供什麼。
“鄭聿必須死。”
三刀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毒王挑了挑眉：“嗯……”算是默許了下來。
三刀微微頷首。
兩人之間的對話極短，卻己經把該交換的資訊全都交換完了。
鄭聿坐在床上，面色從蒼白變成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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