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未來想做什麼這種最簡單的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秦嶼洲死死咬著牙，心底只剩極致的自嘲和厭惡。
他就是個自私至極，一無是處的廢物。
更讓他窒息的是，陪在自己身邊的王姨，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三不西，甚至還差點撓花她的臉。
言喻那麼幹淨，那麼美好的一個人，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憑什麼要接納這樣不堪的自己？
剛才告白時那份洶湧雀躍的心動，這會兒全變成了扇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秦嶼洲後背貼著冷硬的牆壁，脫力般滑坐在地。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手背青筋暴起。
眼眶酸澀得厲害，視線模糊。滾燙的水滴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暈開一片。
他哭了，哭得狼狽又不堪。
腦子裡全是言喻最後看向他時，那充滿諷刺與厭煩的眼神。還有她提起王姨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嫌惡。
王姨那點不正常的心思……他真的一無所知嗎？
根本不是。
過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刻意自欺欺人的細節，此刻盡數翻湧出來，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回想起高三那年，他打完球回家洗澡，忘了拿換洗衣服，王姨藉口送衣服推門進來，視線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停留了很久，久到讓他頭皮發麻。
回想起每次他帶同學回家，王姨總是以女主人的姿態端茶倒水。
回想起她非要親手洗他的貼身衣物，每次洗完還要放在她自己的房間裡晾乾。
他以前只當那是長輩的過度關心，從不敢往深處挖。
可今天，王姨那發瘋般的嫉妒，那句“你害得小洲不要我”，把那層遮羞布扯得稀爛。
言喻是什麼時候看穿的？
半個多月前，他腿受了傷，言喻送他回來。
那天王姨穿著暴露的真絲睡衣，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床上。
還有王姨特意支開他，單獨和言喻在廚房對峙。
原來她早就看透了這屋子裡藏著的汙穢與不堪，早就看透了他的懦弱和不作為。
他真的太噁心了。
秦嶼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首往上湧，他撐著地板乾嘔起來。
他真噁心。一邊心安理得享受著王姨那畸形的照顧，一邊又去招惹乾淨美好的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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