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眼神太純粹，太可憐，讓人根本沒法當面撒謊。
看著她心虛低頭的模樣，秦嶼洲懂了。
肺腑間翻湧的酸澀首沖鼻腔，眼眶脹痛得厲害。
原來如此。
她早晨接下保溫桶，不是原諒，也不是給機會。
只是因為她太善良了，不想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難堪。
她用最體面的方式，給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她根本不想要他的東西。
更不想要他這個人。
她還是嫌他髒。
嫌棄他縱容那個老女人在家裡作威作福，嫌棄他被那種畸形的感情包裹了二十年，嫌棄他連最基本的界限感都沒有。
是啊，怎麼可能不嫌棄。
連他自己回想起那些畫面，回想起王姨看向他時那種黏膩的、越界的眼神，都覺得反胃噁心。
他憑什麼奢望她能輕飄飄地翻篇？
喉管深處泛起一股甜腥味，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把那股腥甜嚥了回去。
“打擾了。”
他沒再多問一句，也沒有發火，只是行屍走肉般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烈日下的柏油路。
背影佝僂，再無半點昔日海大風雲人物的意氣風發。
宋涵抱著兩個大紙袋，愣愣地看著他走遠，嘴巴張了張，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
宋涵站在原地，看著他跌跌撞撞走遠。
張了張嘴，想喊住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造孽啊。
她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在螢幕上戳動。
……
海大女生宿舍。
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調吹出冷風，隔絕了室外的暑氣。
言喻剛洗完澡，換了身絲質睡衣，正準備躺下午睡。
腦海深處，電子音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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