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髒的。
秦嶼洲手上的力道愈發瘋狂。
低沉沙啞的呢喃混雜在嘩嘩水流聲裡，微弱得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
“為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蠢……”
如果能早點察覺到王姨的異樣，如果早點將王姨趕走，如果不貪戀那點虛假廉價的溫暖，小言學妹是不是就不會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他了。
巨大的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徹底壓垮了他。
秦嶼洲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
滾燙的熱水劈頭蓋臉落下來，順著烏黑的髮絲不斷流淌，混著滾燙的淚水，一同砸落在地面。
他將整張臉埋進臂彎，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無聲地哭了出來。
……
沈清舟從浴缸裡把人撈出來。
一隻大毛巾裹住她整個人，他從頭髮開始擦。
手法很輕，比剛才在浴缸裡的那股勁完全不同。
擦到肩膀時，他的視線刻意避開了某些地方，喉結滾了兩下。
他又轉身從衣櫃最底層抽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
粉色的，印著小兔子圖案。
顯然不是臨時準備的。
他低頭替她穿上。釦子一顆一顆繫好，繫到領口最後一顆時，他的手停了。
鎖骨處殘留著方才他擦洗時按壓過的淡紅痕跡。
沈清舟盯了兩秒，把最上面那顆釦子也繫緊了。
他將她抱起來，穿過走廊，放在主臥的床上。
被子拉到她的下巴處，邊角掖得嚴實實。
做完這些，沈清舟轉身就走。
腳步聲倉皇遠去，浴室門關上，“嘩啦啦”的水聲再次響起。
【沈清舟這會兒是真洗澡了吧！】系統的電子音在言喻腦海裡冒出來。
言喻嘴角微勾了一下。
“不僅在洗澡，還是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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