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大病了一場,本就身體嬌弱,身如弱柳,這一撞首接摔倒在地,她的手肘率先著地,磕在了青石板上,好大一聲脆響。
司棋忙伸手去攙扶,待迎春站好,又去檢查迎春的傷,果見迎春白皙的手臂上烏紫一片,還有許多細小的擦傷。
“二爺再急也不能傷了姑娘,你看,都破了皮了。”司棋急起來,不依道。
那傷勢雖輕,偏傷在閨閣女兒之身,看著便十分駭人,賈璉又急又愧,見著迎春垂立在側,還是不言不語的模樣,口中賠罪道:“怪我走的匆忙,給二妹妹賠罪了。為兄還要到老太太那處回話,一時顧不得,請妹妹先回去上藥,我回頭定好好給妹妹賠禮。”
“我沒事,老太太那裡要緊,二哥哥快些去吧。”敏姑母去世是大事,老太太那裡不知多慌亂,迎春知道輕重緩急,便側過身給賈璉讓路。
“多謝二妹妹。”賈璉顧不得再寒暄,抬腳便朝賈母處去了。
“二姑娘,你也太好性了。”司棋氣得跺腳,不滿道:“回去我就讓平兒給你請大夫來看,要是傷的重了,必得告訴老太太。”
迎春被司棋扶回去,請了大夫來看,並沒傷到骨頭,見迎春無事,司棋也就作罷。
晚間,賈璉與王熙鳳躺在床榻上,夫妻二人忙活了一天,身體己是乏累萬分,卻因日間的事,兩人皆睡不著,不由夜話起來。
王熙鳳唏噓感嘆道:“真是禍福難料,姑母年紀不過西十,不想竟一病去了,留下個獨生女兒,聽說還病病歪歪的,也是可憐。老太太今兒還唸叨著,說要派人去接了來。”
“左不過是派幾個僕婦坐船去接人,倒也不費事。”賈璉抬手撩起鳳姐的一縷青絲,用指腹碾了碾,又將手湊到鼻尖嗅聞。
鳳姐拍開他的手,笑罵道:“二爺萬事不管,自是不費事。話倒說的輕飄飄的,分派人手的事誰來管?還不是我!”
見鳳姐不依不饒,賈璉忙討饒:“奶奶辛苦,看在死去的姑媽份上,還要煩勞奶奶多費心,將林妹妹好生接了來,哄了老太太開心,便是一件大功勞了。”
鳳姐這才順心如意,笑道:“這還用二爺吩咐,我早分派好了人,只等明日一早就登船去揚州。”
賈璉笑道:“還是奶奶周到,再沒有比這更周全的了。”
鳳姐剛剛掌家,正是想要彰顯才能的時候,被賈璉一誇,心裡像融了蜜一樣,再沒有不高興的。
又道:“早就聽說姑媽是個神仙一樣的美人,林姑父當年也是俊郎多才的探花,他兩人的女兒必定非同一般,不知該是何等神仙模樣?”
賈璉打個哈欠,想起迎春來,便道:“二妹妹近日瘦了些,倒有幾分姑媽年輕時的樣子,林妹妹想必也是這個模樣。”
說起迎春,賈璉又想起白日里的事,他與鳳姐道:“二妹妹病了一場,人倒懂事許多。今兒我去老太太院裡,在半路上撞上了她,一不注意把二妹妹給撞倒了,她手上擦了好大一塊皮,膚色也見烏紫,她偏一聲兒委屈都沒叫,想想我這心裡都不好受。”
鳳姐瞥他一眼,哼道:“我還當二爺事忙忘了呢,原來還記得,偏我們迎春懂事,知道心疼你,只叫平兒請人看過,抹了藥酒也就算了。”
賈璉捉住鳳姐的胳膊,央求道:“我心裡想著要給二妹妹賠禮,今日見她頭上沒什麼帶的,想著送些髮釵首飾給她,只是不知小姑娘都喜愛什麼首飾,還要煩勞二奶奶為我挑選幾個看得上眼的,代我交給二妹妹,也算我們這做哥嫂的一番心意。”
“你這做人親哥哥的,偏拿我的東西去送。”王熙鳳笑吟吟地看著他,只不應聲。
“回頭我有好的,都補給二奶奶如何?”
王熙鳳與賈璉新婚不久,正是情濃的時候,自然應下不提。
第二日午間,鳳姐忙完府中事務,便囑託平兒去自己箱籠裡找些姑娘們用得著的首飾。
什麼金鑲玉蝴蝶簪、金絲花頭簪、紅藍寶石蝴蝶步搖、翡翠如意簪、金累絲燈籠耳墜等各色首飾十餘種通通都翻出來,撿了那如意喜慶的送予迎春。
其中有一樣金累絲燈籠耳墜,一樣鳳鳥紋如意平安扣迎春特別喜歡,拿在手上有些愛不釋手的把玩。
平兒知道這是送到人心坎上了,因而抿唇笑道:“這對耳墜造型別致,極費功夫,我們奶奶知道姑娘一定會喜歡,所以特意讓我送來,說給姑娘過節的時候帶。這個玉扣是我們二奶奶特意挑出來的,玉以羊脂白玉為材,通體雪白剔透,瑩潔溫潤,養身最好不過,奶奶說也送給姑娘帶,能保姑娘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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