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宴鬧出來的這一宗事,讓沉寂己久的榮國府重新出現在京中上層權貴的言談之中,也讓頤養天年的太上皇憶起了從前。
往前推個十幾年,榮國府還是京中炙手可熱的高門,前榮國公賈代善更是太上皇的肱股之臣。
後來太子謀反,忠臣亡故……
誰能想到不過十來年的功夫,這樣煊赫的人家在朝野之中就沒了聲響。
想起老臣,太上皇感慨萬分,對那備受委屈與欺凌的忠臣後裔,也起了點憐憫之心。
“戴權,榮府那孩子可是代善的孫女,今年幾歲了?”
聽太上皇發問,大明宮的掌宮太監恭身答:“回老聖人,正是榮公的孫女,聽聞在家行二,性子很是溫婉和順,至於年歲……”
戴權虛心一笑:“這個老奴就不知曉了,只知道她父親是一等將軍,賈恩侯。”
自迎春的事發生後,聽說連宮裡都驚動了,賈赦便日夜憂心,唯恐給自家惹來麻煩。便主動使了銀子,向宮中打探訊息。
這戴權是上皇身邊伺候的老人,於宮闈之內頗有權勢,素有內相之稱。此人與賈府也是素有來往,於是賈赦便從他身上著力,送了好些銀子打點。
戴權收了五千兩銀子,心情正美,樂得在這不痛不癢的地方給人家一個方便。
“恩侯……”
太上皇將名字在口中轉過一遍,更生唏噓,久遠的記憶彷彿撥雲見日般重重襲來,生動鮮活宛如重現。
賈赦,榮國公之長子,名赦,字恩侯。
恩侯幼敏聰慧,常隨其父賈代善入宮覲見,因生著一副好面貌,性格又開朗活潑,太上皇極為喜愛他,還命其為太子伴讀。
若無那場意外,他定然是勳貴子弟中最出息的一個。
說起來“恩侯”這個字還是他賜的,彼時君臣相和,榮寵無限,他為寵臣之子取這樣的字,便是許諾。
可惜太子謀反,遍受牽連,一切便都面目全非了。
戴權彎著腰垂首在殿內,便聽上側傳來一道幾不可聞的嘆息。
良久之後,太上皇吩咐:“畢竟是開國功臣之後,不能委屈了,命皇后挑些女孩家喜愛的東西,賜給她做安撫之用吧。”
宮裡的賞賜送進來的時候,賈母頗為感懷。
倒不是說這些賞賜有多麼華貴,只為賞賜背後的那份聖恩難得,她心底清楚,終究是上皇念及功臣遺澤。
王熙鳳自送走宮中的內侍後,笑容就沒從臉上落下過。她拿起一串紅麝香珠,滿目精光。
“老祖宗,皇后娘娘竟送了這些子東西給二妹妹,可見咱們家二妹妹是因禍得福了。”
賈母:“誰說不是呢,都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二妹妹到底是個有福氣的人……”
皇后賜物的時候,並未首接言明這是給迎春的補償,反而在懿旨中將迎春的品德與修養誇了又誇,好一番溢美之詞。
任誰聽了,都不由心花怒放。問這世間還有什麼比讚美女孩家德行更好的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