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課後,送走了夫子,靜安公主便信步走上了臺階,沉默著坐到了上首。
她清冷著一張臉,目光十分深邃地注視著堂下,帶著與年歲不相符的沉穩。
“今日本公主將你們留下,是為了斷一樁懸案。”
公主的話音一落,眾人開始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聯想到午間發生的那一樁事。
經過一個下午的發酵,字帖被毀,崔靜柔投湖的事蹟己經在伴讀們中間流傳開來。
新鄉郡主本己起身,聞言輕輕地甩了甩袖子,重又坐了下去。她抬眼似嘲非嘲地掃了眼石靜蓉。
“不就是為了幾本字帖,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皮子淺的,又和幾本不值錢的字帖幹上了,若真叫公主斷出來,可就真要貽笑大方了。”
其餘人也將懷疑的目光暗暗投向石靜蓉,那其中的打量也似帶著輕蔑。
被人這樣看著,石靜蓉不由窩火:“都看我做什麼,幾本字帖而己,我還看不入眼呢。”
石靜萱冷哼:“你心眼都沒有針尖大,若是真做了,便利落地站出來,也省的再給繕國公府丟人。”
“你……”石靜蓉大喊,“我沒有做過,你不要汙衊我!”
石靜萱扯了扯嘴角,並不搭理她。
石靜蓉氣瘋了,她猛然站立起來,衝一旁情緒不佳的崔靜柔道:“不是我做的。我再不濟,也犯不上和你為難,你信不信我?”
石靜蓉語氣不太好,崔靜柔怕的依偎在迎春懷裡,沉默不語,隻眼淚流的更兇了。
石靜蓉本就耐心不多,見她這副樣子,更生氣了,抬腳便逼過來,欣長的身影居高臨下,一雙圓潤的杏眼惱怒地注視著崔靜柔。
“你倒是說話呀,我拿你幾本破字帖做什麼?”
因著小顧大人的些許青睞,石靜蓉沒少明裡暗裡地奚落崔靜柔,要不是迎春護著,她早就被石靜蓉欺負死了。
崔靜柔身子都顫起來,迎春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於是道:“石姑娘若是清白的,便身正不怕影子歪,靜柔是受害的一方,你何苦要咄咄逼人!”
石靜蓉冷笑,“我在和崔靜柔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進宮才幾天,就敢——”
“肅靜。”公主身邊的嬤嬤冷著臉開口,“公主當面,豈能容你們如此喧譁吵鬧,石姑娘,還不快回座位上去。”
公主的小臉上露出幾分不悅,石靜蓉見了,忙訕訕賠罪。
“石姑娘,是非曲首本公主自有定論,你且稍安勿躁,安靜坐下可好?”
“是。”石靜蓉行過一禮,再不敢多言。
靜安公主清了清嗓,注視著底下的伴讀們,見無人再說話,便道:“今日的事端是由字帖開始的,可字帖不是最主要的,那個偷拿旁人字帖,將之撕毀,並棄於水中的人才最可惡。”
“如此忌忮同窗,行這樣的不堪手段,本公主恥於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身邊,更難過於她會是我的伴讀。”
說到這裡公主頓了頓,“本來,本公主是想將那人找出來,然後狠狠責罰,但是今日下午先生曾教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公主聽後也深覺有理。又念及她或許年少輕狂,一時錯了主意,便決定從輕處罰。”
“只要,那個隱藏在背後的人能夠主動站出來,承認自己所做的錯事,本公主就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
說著,公主的手輕輕一抬,她身後便有宮人依次發下一張白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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