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恕罪。”玉釧拿著扇子,低頭請罪。
王夫人目光瞄到一旁的書桌上的信封,揉了揉額頭,“那是什麼,誰送來的?”
玉釧趕忙道:“方才二姑娘身邊的人過來了一趟,送了這封信來。”
聽到這裡王夫人神色激動起來,當即就取了信來看,定睛在信封上,見是元春落筆,險些掉下淚來。
母女情深,女兒終究是念著她這個母親的。王夫人心裡欣慰無比。
展信來看,便見裡頭先是問安,然後又寫了些宮中處境,到了最後元春泣問是否可以歸家。
這封信裡的內容與上午的那封區別甚大,沒了那些粉飾,王夫人才知元春的真實處境有多艱難。
“我可憐的元兒……”
王夫人拿著信的手一首在顫抖,一想到元春在皇后宮裡數月之久,皇帝都不曾有一絲眷顧,她就忍不住滾下兩行淚珠。
元春說,入皇后宮中近半載,皇帝只傳見過她一次,再之後便不曾有什麼交集。
她深覺帝幸無望,詢問母親可否能出宮歸家。
在信裡,元春著重提起了她的年齡,望著上頭刺目的“女兒今己年二十五”,王夫人就心痛難忍。
宮中女史和宮女年滿二十五歲有一次出宮的恩典,若錯過這次,便再難出來。往後若是沒有帝寵,只能在宮裡做一輩子的白頭宮娥。
王夫人明白,元春會想出宮來,那就代表著皇帝待她果真平平。
如若不然,何以她苦熬數年,眼見著有了一絲希望,她卻提出要出宮呢?
信紙上有點點淚痕,險些模糊了字跡,可見元春在寫信的時候是含著淚的。
王夫人抖著手,撫摸著那些淚痕,心裡不住掙扎。
一邊是心疼女兒年華虛度,恐她在宮中蹉跎餘生,一輩子也沒個歸處。
另一邊,她捨不得那皇權富貴,風光無限。
夢裡的榮華還歷歷在目,那種鮮花著錦的感覺令她無比迷戀,就這樣出宮來,豈不可惜?
這兩股不同的想法沒有纏鬥多久,她深嘆一口氣,終是選了後者。
不能放棄,宮妃榮耀就在眼前,怎麼能半途而棄呢?
且不說在宮裡能不能搏出一條通天路來,出宮以後就是死路一條。
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子,出宮來還能有什麼出路?
當初送她進去,都知道是為著什麼,若這樣灰溜溜地回家來,傳了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王夫人將信紙折起來,忽略那上頭請求父母共同商議此事的話。
她想著賈政要是知曉了,定然會允了女兒的請求。
他那個人愛面子、又心軟,要是知道元春承寵的可能微乎其微,豈不是就要接了人出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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