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因為吃不飽飯,實在是比起以往體力消耗過大,又兼常睡至日頭高起,總是錯過早膳的緣故。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扁平的肚腹,有些慶幸的想,還好皇后不經常叫人去請安,不然她怕是要擔個不敬中宮的罪名。
聞得裡頭窸窣的動靜,早有守在帳外的宮女拉開床帳,伺候著迎春起身。
洗漱一番後,備好的御膳也早就齊備,迎春在宮人的服侍下好好的享受了一頓遲來的早膳。
方用罷早膳,水碧又忙活著為迎春梳妝打扮。
看著宮女手中華美繁複的宮裝,迎春有些蹙眉:“今日又不出門,便免了吧,挑身寬鬆的家常衣服來穿就行了。”
冬日天冷,迎春是極為不喜歡出門的,除了給皇后請安之外,便是一首窩在紫菱宮裡度日。
因著有徒元胤的縱容,在紫菱宮裡,迎春向來是隨心所欲,便把這方宮殿真當成了自個的閨房。
在她的領地內,她向來是覺得怎麼舒適怎麼來,便不耐煩裝扮過盛,尤其是不出門的時候。
水碧卻道:“今日天光好,前兩天又才落了初雪,日光一照玉瑩瑩的好看,這樣好的景緻,陛下說不定會傳娘娘伴駕呢。”
獲寵一月有餘,迎春沒少前去伴駕,只進了臘月後,天氣冷冽,便去的少了些。
聞聽水碧之言,迎春深覺有這個可能,便由著她們給自己裝扮。
望著鏡中逐漸扮的華麗的女子,迎春總覺得陌生,看了一個多月,還是不甚習慣。
她摸著袖口精美至極的刺繡,詢問半月前剛被送進宮的繡橘:“我這樣,看著是不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錦衣華服之下,任是再尋常的眉眼都會染上幾分尊貴之氣,迎春這樣一裝扮,硬生生多了些高華矜貴的氣度,少了些怯懦謙卑,讓人望之不由生敬。
人靠衣裝,不是虛言。姑娘這樣一裝扮,就不再是家裡那個軟弱可欺的二姑娘了,而是高貴典雅的淑妃娘娘。
繡橘是宮人中感受最深刻的,她笑著道:“娘娘比之從前更好看了,也越發雍容華貴了。”
迎春輕輕吐出一口氣,心裡有些莫名的不安。
繡橘所言,她最清楚不過,不過是覺得她越來越像宮裡的娘娘了。
連著一個多月的盛寵,令迎春有些患得患失。這些日子,徒元胤都是與她在一起的,再是遲鈍,迎春也發覺了這種偏愛有些過了度。
時至今日,她依然不知道徒元胤究竟喜歡她什麼。從前不知他身份的時候,迎春還可欺騙自己,許是因為自己容貌不俗,溫柔宜家。
可他是帝王,擁有三宮六院,雖然妃嬪不算很多,卻也都是人間不可多得的殊色,比她溫柔多情的也有不少。
在六宮粉黛的對比下,迎春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傾城貌美,溫柔可親。
那麼他的喜歡,或許就是因為那一場場夢境。
可是夢境會醒,這份特殊也會隨著日久而慢慢消逝,到時候他還會如此珍愛這樣平凡普通的自己嗎?
迎春見慣了男子的風流多情,也並不認為皇帝會對她始終如一,只她捨不得這些時日的繾綣情深。
三千寵愛在一身,六宮粉黛無顏色。
那種被帝王捧在手心裡的感覺,過於的美妙,她己經沉醉其中,再不願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