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賈女史,有個做妃子的妹妹,再繼續待在皇后宮中便不那麼合宜了。”
吳貴妃笑睨著元春道:“畢竟,遠近親疏總有不同,娘娘身邊可是容不得一點兒差池的。”
見迎春玉白的面容上隱隱有幾分不悅之色,吳貴妃心中暗喜,這還是一個喜怒都不能自控的小姑娘呢。
像一汪清泉,甘甜醇美,卻實在淺顯,一眼就能令人看到底。
這般想著,吳貴妃心裡高興許多,她不怕陛下有新寵,就怕新寵是個心機深沉的。
迎春這樣很好,性子溫軟,瞧著也沒什麼心機,以後等恩寵淡了,還不知會怎麼樣呢。
這深宮不說是什麼龍潭虎穴,卻也不是什麼人間善堂,若沒有人護著,是容不下這樣乾淨純粹的嬌花的。
一時她便也沒了跟迎春過不去的念頭,只懶懶地瞧著自己指尖的蔻丹。
吳貴妃突然將元春拎出來給消遣了一頓,令皇后也有幾分不悅,她目光輕輕落在吳貴妃紅豔豔的指尖,輕聲道:“等過完年大皇子也要滿五歲了,該搬出後宮到前頭讀書了。”
一句話令吳貴妃頓時沒了閒心,臉上常掛著的喜俏之色也去了三分。
大皇子徒玄清是她的心頭肉,自生下來起就如珠似寶地養著,可稱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母子二人數年來還不曾分離過。
宮裡的皇子入閣讀書,就代表著要與生母分離,雖同在宮中,卻到底不能如之前那般親近。
一想起來,吳貴妃就分外不捨:“娘娘,玄清身子不好,可否延緩一年再去?”
皇后目光微眯:“陛下就是五歲入閣讀書的,這宮裡的皇子歷來如此。”
一句話就堵的吳貴妃心氣不順,有心再說些什麼,皇后卻道:“這事陛下也是恩准了的。”
吳貴妃憂心道:“可是玄清生來就體弱,如何受的了每日坐上五個時辰?”
一想到那小小的人兒,便要板著一張臉,耐著性子坐在枯燥的課堂上,吳貴妃便心疼不己,“那也太辛苦了。”
“果然是慈母多敗兒……”
皇后將吳貴妃申斥了一頓,又道:“大皇子是天家血脈,皇子龍孫,又是陛下的長子,本宮與陛下都對他寄予厚望。此事己定,絕無更改的可能。你回去準備吧,開春後就將人送到皇子所去。”
“是,遵命。”
吳貴妃不情不願地領了命,皇后便叫散了。
眾妃妾告退,迎春行完禮後正欲走,便被皇后叫住:“淑妃且留下。”
等鳳儀宮內香風飄散,只餘下迎春一個,迎春才惴惴不安地抬首看向鳳座上的人。
“不知娘娘有何事要吩咐?”
皇后平靜道:“吳貴妃的話雖粗陋,卻也有些道理。你將賈女史帶回紫菱宮吧。”
迎春微微驚訝,就見身前落下了一道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