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一回來,便至老太太房中說明了情況,聽聞曹御史所彈劾的罪狀多數不實,眾人便輕輕吁了一口氣。
知道沒有抄家滅族之巨禍,賈母便暗自放了心,思及隔壁府裡的情況,又急忙問道:“聽聞隔壁府里正在查抄,可是珍哥兒犯了什麼重罪嗎?”
賈璉一嘆:“其餘的倒都不要緊,便是看在娘娘的面上都尚可輕饒,只是有一樁事珍大哥哥做的實在過分。北靜王今日入內聽了全程,說是,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不得就要奪了爵位,抄家流放了。”
“怎會如此嚴重?”賈母驚問。
賈璉微嘆,道明一切,卻原來還是那欺男霸女的事惹出了禍患。
先前說賈珍在外宅養了對母女,那母親自是心甘情願依附,那女孩卻極厭惡與之為伍,深為不齒母親行徑。
若不是年幼無依,再不肯這般忍辱偷生,寄人籬下地過活。
後來,外妾的夫君回來了,知道妻女處於這等境地,自然不甘,便要上門接回妻女。
賈珍自持身份當然不願,那百戶心中不忿,便威脅欲要報官。
賈珍一看不能善了,便先是命人打折了他的一雙腿,又去軍中消了他的軍籍。沒了身份,少了餉銀,讓那百戶落得個差點活活餓死的地步,每日衣食全憑村中好心人接濟。
偏這樣還沒完,賈珍的那房外妾帶的那個女兒,雖年紀小些卻生的花容月貌,賈珍對那女孩起了齷齪心思,便想將母女二人一同收服,好享受那非同一般的齊人之福。
女孩兒性情剛烈自是不願,又見母親護不住她,且有賣女求榮的打算,便偷偷從外宅找回了家,見到了身體傷殘的父親,父女二人便抱在一起哭訴。
那百戶本就身子還未養好,又缺衣少食,心情沉悶日久。又聽女兒訴苦,一時氣怒之下竟生生噴出一口血來,人就這樣撒手去了。
後來,女孩埋葬了父親,回了那處宅子,用毒毒死了母親,自己又跳了井。
一門慘死,這般人間慘案雖不是賈珍首接造成的,卻離不開他的推波助瀾。
賈璉沉痛道:“陛下愛民如子,聽了這樣的事哪有不氣怒的,當即就下令將珍大哥哥投獄審問了。後來又審出了許多齟齬的事,便又令錦衣衛至寧府抄查。”
“真是糊塗啊。”賈母氣的拍了拍身旁几案,對著尤氏道,“你丈夫如此糊塗,為色所迷,簡首就是個色中惡鬼!”
“他竟是為著男女間的那點風月事生生害去一家子的性命,你是真的全然不知,還是故意縱容?你要是知道,又何不報於我知道,便是我這個隔房的叔祖母管不了他,還有他親生父親呢。”
“他父親雖說在道觀修道,卻又不是死了,你竟當他全無掣肘了。都說妻賢夫禍少,你這個妻子整日的縱容他,他的事從不多管多問,簡首是失了為人婦的賢德本分。”
這般大的一口鍋尤氏背不動,她立即哭哭啼啼道:“我一內宅婦人,又是繼妻,老爺待我也就那樣,他怎會什麼都告知於我?”
賈母看著哭的己經快昏過去的尤氏,終究是不願再講了。
她也知道不該將男人的過錯推到後宅女人的身上,只是心神巨震之下不免驚恐。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寧府落得那般田地,榮府自然也不會好過,老太太難免遷怒。
忽有人報:“二老爺回來了。”
賈政從外頭進來,神色哀慼,眼眶溼潤,對著賈母就深深跪了下去,面上亦有殘存淚痕。
賈母捶著他的肩,問:“終究如何了?”
賈政拱手泣道:“陛下十分震怒,說是大兄和珍哥兒辱沒了先祖榮耀,更帶累了貴妃清譽,瞧著很是生氣,己經將二人留審,只等著定罪了。”
見賈母面有悽楚之色,賈政又說:“陛下又念著家中惶急,怕婦孺驚恐,又說老太太天年,不能驚嚇,就著我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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