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聲轆轆,碾過公府門前的青石板,守門的小廝頭都不敢抬地跪伏在地上。
天上煙花西起,殘存的餘燼紛紛落下,這一夜絢麗地像個夢,小廝也有種恍惚若夢的錯覺。
不然,豈會有今日這般離奇之事呢?
卻說迎春所乘車駕,一首行到二門處方才停下。
此刻院中燈火通明,丫鬟小廝等都被清去了旁處,唯有賈家大小主子們在院中等候。
一個時辰前,賈璉便接到了訊息,是一個常日來府中行走的小太監帶來的,那太監穿著一身常服,要不是容貌聲音都是熟悉的,只怕賈璉還認不出來。
自接到訊息後,賈璉便開始按吩咐做準備,千盼萬盼終是盼來了。
賈璉領人跪迎:“微臣賈璉攜家中親眷恭迎聖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作為榮府現今的家主,這還是賈璉第一次參拜聖人,也是第一次迎駕,心裡有些緊張,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旁人迎駕,好歹也要花出去幾百萬兩銀子,才能有這樣的殊榮,而他們家竟然分文不用,甚至就連省親別院都沒有建,心裡怎麼能不惶恐。
等了三息,聽到一陣響動,跟著便響起了聖人的叫起聲。
賈璉等便站起身,就見陛下和迎春己從馬車中下來。
二人都穿著常服,未做一絲宮中裝扮。賈璉雖早得了訊息,可還是為聖人的輕裝簡行而震驚。
永貞帝抬眸看了過來,正對上賈璉的目光,賈璉緊張地拱手行禮:“微……微臣賈璉,見過陛下。”
永貞帝輕笑了一下,安撫道:“原來你就是賈卿,果然生的俊逸非凡,和貴妃說起的一樣。”
“今日朕與貴妃是微服出行,一切禮儀從簡。愛卿大可不必多禮,只當是女婿回門探親吧。”
賈璉忙道不敢,躬身迎永貞帝進正堂去。迎春則隨女眷們去了後堂說話。
皇帝在上座坐下,賈璉,賈赦,賈蓉等都陪坐在下首。
雖帝王溫和寬厚,此次來也未穿龍服,眾人還是被他一身的威勢震的不行,連呼吸都怕驚動了。
永貞帝喝了口茶,道:“賈卿,你進戶部也快一年了,差事做的如何了?”
賈璉起身回:“微臣不才,如今還跟著上官做些雜事,每日不過理理舊賬而己,有負陛下聖恩。”
一年前賈璉是個意氣風發的官場新人,被皇帝任命去戶部為官,他憑藉著八面玲瓏的處事風格,實在混的如魚得水。
可是好景不長,自賈家遭人彈劾後,便總有人明裡暗裡地與他為難。倒也不很折磨他,只叫他坐冷板凳。
賈璉知道這背後藏著對賈家不懷好意的人,可實在有苦難言。只能順勢而為,隱忍蟄伏罷了。
如今見聖人問起,賈璉知道是一次好機會,便將處境一一講了出來。
皇帝聽後果然上心,沉吟片刻後問:“可知是何人授意?”
賈璉是個聰明人,早就將那有所牽連的人打聽了清楚。便說:“旁的不清楚,只知道是戶部尚書吩咐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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