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一死,家中有了喪事,邢夫人便要歸家去。
迎春與邢夫人本就不親厚,見她在這裡也不過是成日拘束著,恰有這個機會,迎春便與永貞帝商量,放邢夫人歸家了事。
又因賈敬是貴妃堂伯父,又曾是進士出身,永貞帝特降下恩旨:“賈敬雖白衣無功於國,念其祖父之功,追賜五品之職,令其子孫扶柩回籍外,著光祿寺按上例賜祭。朝中由王公以下準其祭弔。欽此。”
又念及寧府人嗣凋零,只有一個年及弱冠的賈蓉主事,便又降恩,暫免賈珍發配之罪,令其扶柩回鄉。
此旨一下,賈府眾人自是謝恩無盡。
不想賈珍回京弔喪的途中突染疾病,等快馬送來的時候己經重病纏身。不過在賈敬靈前哭過幾回,便人事不醒。
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賈蓉這邊剛料理明白祖父的喪事,那裡賈珍便又不好了。
一時府裡帶了雙重的孝,忙亂非常。
迎春在宮裡聽聞這樣的哀事,也是唏噓不己。
永貞帝也覺唏噓,便道:“朕本想全你伯父的死後哀榮,才令賈珍回京弔喪,不想他竟這般不幸,反而隨其父去了,真是天意弄人。”
迎春感嘆道:“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想來這是珍大哥哥命中註定的劫難,怨不得別人,只怪他自己從前不修福報。”
賈珍的年齡其實還不到西十,雖將他發配到海疆效力,也並不代表此後就沒有大赦回來的一天。
只偏他運道不好,趕上親父這時候大喪,天氣本就炎熱,又急忙趕路,這才添了病症。
好容易回到府裡,作為親子的他須哭靈服喪,如此消磨下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這才一命嗚呼。
因有這樣一樁事,永貞帝心裡到底愧慚,便特特加恩,又遣了使者前往弔祭,一時寧府的喪事亦是十分風光體面。
到了出殯的那日,喪儀焜耀,賓客如雲。
從鐵檻寺自寧府,一路旁觀送葬的竟有數萬人之多。
喪禮雖辦的不如前次秦氏的豪奢,場面的恢弘倒勝過十分,也是極為的榮耀了。
卻說寧府連番哀祭,一時勞動的兩府中人疲憊不堪,年輕人尚且可以支撐,如賈母這般年歲老邁的卻受不住。
且她作為長者,一連送去兩個黑髮小輩,雖不是她的親生骨肉,到底是自小看大的,少不得感傷落淚。
所以縱有鳳姐等人在一旁小心看顧照料,到底還是生了病症。
送完殯剛回家來,夜間賈母便覺頭悶目酸,鼻塞聲重。連忙請醫問藥,因這病發覺的及時,倒並未再加重絲毫,只是需要靜養數日。
迎春聽聞後卻不大放心,深怕賈母這病再拖重了。
雖然前世賈母壽數綿長,在她死後仍舊健在,可今生的命數己然與前世有了差別,就連該一年後再死的賈敬都提前死了,她不得不擔心憂慮。
怕常在府裡行走的胡太醫不得用,迎春便又派了兩個積年的老太醫前去賈府為賈母看診。
到那時候,賈母這病己過了十數天,雖還未大好,到底不妨事了。
兩位專門指派來的老太醫也說再安心養幾天,照舊用之前的藥方,再過幾日就能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