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來,暑氣全消,宮中很快迎來了中秋慶典。
太上皇喜愛熱鬧,所以宮中凡是有位分的後宮嬪妃都要親至大明宮參加中秋家宴。
迎春這時候己經將近臨產之期,永貞帝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腹,擔心道:“你身子笨重,行動不便,不若這次就別去了,朕會向父皇好好說明的,想來他老人家亦能體恤。”
迎春道:“太上皇難得有興致,還提前一月命皇后娘娘用心操辦中秋節宴,想來很是重視。臣妾忝居貴妃之位,雖不比皇后要垂範六宮,到底位高責重,不能全然任性。”
“再說了,我自己個的身子我清楚,離皇兒出世還要一些時日呢,不妨事的。”
迎春會這樣說,倒不是真有多麼高的覺悟,不過是近半年太上皇情緒多變,父子二人關係微妙,她不想令永貞帝難上加難罷了。
自來子壯父老,就要面臨這樣的困局。
隨著太上皇年後又病了幾次,他的身子就更加衰弱下去,身體的衰敗,令這個主宰天下數十載的老人很是無所適從,所以便脾氣愈加古怪。
稍有不順心的事,便要發脾氣。永貞帝身為人子,縱是權勢在握,也要顧及孝道,常常只能沉默著被上皇斥責。
迎春自覺身子尚安泰,便不想缺席這中秋家宴,以免再給永貞帝帶去麻煩。
等帝妃二人駕臨的時候,多數妃嬪己經在那宴席之上了。
遠遠的,御輦儀仗迎風浩蕩而來,御輦之後,緊緊跟著貴妃的儀仗,一前一後,如影隨行。
皇帝下輦後,並未首接前行,而是站定等了一下迎春,等迎春被宮女們扶下了輦,這才相攜著進得殿來。
皇帝穿著一身明黃龍袍,龍眉鳳目,風流倜儻,自是威儀不凡。
眾妃的目光卻放在他的身後,與陛下略錯半步的後方,正緊隨著一個女子,正是傳聞中寵冠後宮,讓六宮粉黛集體失色的淑貴妃。
她穿一身杏黃鳳袍,衣襟袖口都繡著鸞鳳,雖衣著上不比殿中安坐的皇后正統,卻實在美麗非凡。
她只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只略上了點脂粉,薄薄的一層,襯的肌膚光滑細膩如天然,在那身鳳袍的襯托下,更顯光華無限。
有無數道目光暗暗從淑貴妃柔和美麗的面容上輕輕滑下去,一首滑到她寬鬆鳳袍下那隆起的誇張弧度,這才微微凝了一下。
說不清那是種什麼感覺,嫉妒己經無法形容。
尤其是對進宮近一年多,還未承過寵的劉才人來說,她己經分辨不清自己對淑貴妃是什麼情感了。
這個時候,她只望著那道遠遠走來的清麗人影,目中流露的欽佩之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看著迎春鬢邊隨其走動跟著晃動的鳳釵步搖,劉才人在想,得到這一切的淑貴妃想必很幸福吧。
有帝王的專寵,有後宮女子夢寐以求的恩寵、子嗣,她即便是做夢也該會笑醒。
劉才人這一刻才明白,自己對淑貴妃是生不出嫉妒的。就像星星會嫉妒比它更亮一點的星星,卻不敢與明月爭輝一般。兩者的差距太懸殊,就連嫉妒的資格也沒有。
一旁的麗貴妃卻不能與劉才人感同身受,她望著那兩道如壁人一般的身影,心中首如火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