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迎春第一次見太上皇,她隱在永貞帝身後,目光含蓄地落在太上皇身上。
他同永貞帝一樣,也穿了身常服龍袍,那龍袍穿在永貞帝身上是俊秀挺拔,到了他身上,卻有一種寬大之感,不免有些空蕩。
迎春覺得驚疑,覺得這般形象和言傳中並不相同。
從前在家裡時,迎春聽老祖宗提起過太上皇,說他性情疏朗,愛吃美食,生的高大而健壯。
而眼前所見之人,氣色倒還好,隻身形瘦弱,不比賈母言談中所提半分威武。
若不是看他紅光滿面,迎春都不能將此人和幾個月前纏綿病榻的人相提並論。
剛剛發作了一通,太上皇臉上還帶著些許餘怒,更趁的他面頰深紅,眉目鋒銳。
迎春略略觀察一番,就再不敢去看。
永貞帝對外的形象是個孝子,今次父皇申斥了他的嬪妃,也只作尋常,親自扶了他老人家往主位上去。
瞧著太上皇興味不高,下首坐著的福康大長公主笑著敬了一杯酒,道:“父皇,今日是中秋之宴,何必要為不相干的人和事辜負了良辰,女兒祝您千秋萬歲,萬壽無疆。”
太上皇最寵的就是大長公主,聞言便笑了一笑,和長公主對飲過後,吩咐左右道:“開宴吧。”
不一會兒,便有歌舞進來,舞娘們身姿曼妙,舞姿翩翩,水袖輕甩間,花瓣紛飛,當真是美麗動人。
迎春不由被這舞蹈驚豔,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個一身白紗衣,以輕紗覆面的女子身上,她的舞跳的最柔美,最輕盈。
她纖腰束素,舞步輕盈,嫵媚的眼波不時往迎春的方向投來,看的迎春有些不好意思。
迎春只看了一會兒,便反應過來,那女子哪裡是在看她,分明是要拋媚眼給她身旁的陛下看。
想通了這一關節,迎春登時便沒了方才的興致,她再去看那舞蹈,便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原本看那場中的白衣女子,以為所扮的是月宮仙娥,洞悉了這一舞的真實意圖,迎春便再無心欣賞了。
永貞帝本就在關注著迎春,見她似輕輕嘆了一聲,便拿大掌攬住她的腰身,關心問:“怎麼了,可是孩兒鬧你了?”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胎動也愈加頻繁,前幾日夜裡,迎春腹中的胎兒便動作極大,踹的她一整夜都沒睡安穩。
今見迎春方才還被歌舞吸引了心神,現下又不看了,永貞帝便擔心起來。
迎春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想下去更衣。”
聞聽此言,永貞帝便令水碧與繡橘跟去。
主僕三人繞到了大殿之後,又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更衣之所。
更衣之後,迎春卻並不想現下就回去,一思及殿中那位邀寵的舞娘,她心裡就不快活。
見宮殿後頭有一個小花園,裡頭金桂飄香,不由便想過去逛一逛,順便散散心。
正走過去,便聽花樹後傳來一陣低語聲。
“璟哥哥,你下次進宮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一想到還要很久才能再和你見面,我就捨不得,你再陪我待會兒吧。”
這個聲音嬌俏甜美,聽起來極為耳熟,迎春卻想不起來究竟是誰的,正想著,便又聽一道清亮男聲似嘆息著道:“寧兒,若被人發現了……我們還是儘快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