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姥姥是個知道感恩的,既這麼著,不若把人請過來我見一見,正巧我想尋個積古的老人家說話呢。”
於是,這兩個八杆子打不著,身份地位懸殊的老人家便坐在了一起,說些趣事。
劉姥姥知道這府裡的人就愛聽個趣兒,便搜腸刮肚地講了許多鄉野傳聞,後來見屋子裡的姑娘公子都愛聽,便是沒故事也編了些故事出來。
正說起一個十七八歲,穿著大紅襖在雪地裡抽柴草的姑娘,忽而聽外頭說南邊馬棚裡走了水,便止了話頭,又說起別的故事來。
誰料寶玉聽入了神,心裡一首記掛那個雪地裡的姑娘,便在散了後,又獨獨去問劉姥姥。
故事自然是假的,劉姥姥便又現編了幾句瞎話哄他,寶玉知道那姑娘和一個破廟有關,如今那廟又荒廢破敗,便生了重修廟宇的心思。
次日一早,便給了茗煙幾百錢,按著劉姥姥說的方向地名,讓茗煙帶人去檢視明白。
誰知茗煙這一去,按著方向地名並沒有順利找到那廟宇,反而在東北方向發現了唯一一座破廟。
那廟是個瘟神廟也就罷了,最令茗煙驚奇的是,他在神像底下發現了一個老婆子。
那老婆子頭髮花白, 神情緊張,一聽是賈府裡來的人便躲在角落裡不肯出來。
見她形跡可疑,茗煙這才細細打量,這一看不要緊,正發現是個老熟人。
不是那馬道婆又是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璉二爺苦尋不得的人,竟然會藏身在這樣一座鄉下破廟。
茗煙心裡感嘆,還是寶二爺有福氣,隨便大發善心,想要給一個故事裡可憐的姑娘修廟,便正巧碰上了這人,誰說不是因緣巧合,命中註定。
卻說那寶玉心裡一首記掛此事,在家裡等的著急,首到日落時分,才見茗煙興沖沖回來。
寶玉忙問:“可見著廟了?”
茗煙點了點頭,說道:“劉姥姥說的廟不曾尋得,我找了半天,才在他們那東北角上尋得了一個破廟。那廟倒是和姥姥說的一樣稀破,裡頭還有一個半塌的泥像,活像是真的一樣,唬了我一跳……”
聽果然有廟,寶玉心裡高興:“看來果然是劉姥姥沒騙我,裡頭真有一個姑娘的像?”
茗煙面上有些一言難盡,道:“哪有什麼姑娘,那神像原是一個青臉紅髮的瘟神爺。神像下邊倒有一個女的,二爺絕對想不到會是哪個?”
寶玉:“莫非,那穿紅襖的姑娘變成個真人,就住在那廟裡?”
“不是二爺心心念唸的什麼姑娘家,是你那不做好事的乾孃!”
一聽不是姑娘,寶玉蹙眉:“什麼乾孃,我從哪兒又跑出一個乾孃!”
“正是馬道婆!”
茗煙暢快道:“璉二爺找她那麼久,連個影子都沒尋到,可巧我被二爺派出去找廟,就發現了她,這豈不是湊巧幫了璉二爺的忙。”
“我趕緊就帶著人將她捉住了,一回府就交給了璉二奶奶,二奶奶還誇我事辦的漂亮,賞了我好幾兩銀子呢。”
寶玉這回是真愣住了,喃喃道:“這也太巧合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