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晚安陸承淵聽到臥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時，手指正停在鍵盤上。
他抬頭，看見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蘇清晏的身影從裡面晃出來，頭髮亂蓬蓬地披散著，眼睛半眯，像一隻剛從窩裡爬出來的幼獸。
她穿著回來就洗好澡換上的睡衣，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著客廳挪過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才過了十五分鐘。
他放下電腦站起來，快步迎過去，在她走到茶几旁邊的時候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一把抱起來。
她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他胸口，腦袋歪在他肩膀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領，發出一聲滿足又迷糊的輕哼。
他抱著她走回沙發，坐下，讓她穩穩地窩在自己腿上，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攏了攏她散亂的頭髮，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親了親眉骨。
“怎麼了？怎麼醒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笑意，“才十五分鐘，夢都沒做完吧。”
她閉著眼，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開口，聲音黏黏糊糊的：“你不在......”
他低下頭，下巴貼著她的發頂：“嗯？”
“想你了。”她把臉往他頸窩更深處拱了拱，聲音含混得像化了的糖漿，“想和你一起睡覺。”
陸承淵胸口暖了一瞬，像被人往心口塞了團熱棉花。
他的手覆在她後背上，隔著睡衣布料輕輕撫了撫，感覺到她整個人都鬆下來，窩在他懷裡的姿勢像一隻終於找到最舒服位置的貓。
他沒立刻說話，目光落在她光的小腿上，腳踝露在外面，皮膚涼涼的。
他伸手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毯子拽過來，裹住她的腿，又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那怎麼辦，我這兒還有活沒幹完。”他低頭看她，聲音裡帶著哄的意味，“你先睡，嗯？我趕一趕，爭取早點兒弄完。”
她搖頭，額頭在他鎖骨上蹭來蹭去：“不要，我就在這兒。”
“這兒怎麼睡？”他低頭看了一眼她蜷在自己腿上的姿勢，“腿都伸不直。”
“就這兒。”她固執地重複，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貼在他胸口，手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腰，“你繼續弄你的，我不管你。我就在這兒待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低頭看見她閉著眼睛，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已經漸漸均勻下來。
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他拿了毯子把她整個人都裹起來了，家裡開了暖氣也不冷。
然後他空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儘量不驚動懷裡的人。
她把臉往他胸口又蹭了蹭，他停下來等了幾秒，等她重新安穩下來，才繼續動作，把電腦拉近了一些擱在大腿上，螢幕亮起來，文件還開著，游標在最後一行字後面一閃一閃。
他單手敲鍵盤，速度慢了不少，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不太方便地戳著字母鍵，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她是不是醒了。
她窩在他懷裡，呼吸綿長，嘴唇微微張著，幾縷頭髮貼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窗外夜色安靜，客廳裡只有螢幕的微光和鍵盤偶爾的輕響。
她把他的睡衣攥出了一小把褶皺，縮在他胸口的模樣，小小軟軟一團。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打字的動作停了片刻，然後繼續敲下去，儘量輕，儘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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