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新換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書桌上還保留著陸承淵上學時的一些舊東西:一個掉了漆的筆筒,幾本翻舊了的專業書,牆角立著一把落了灰的吉他。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把吉他弦,指腹上沾了一點灰。
她想起陸承淵說過,他大學的時候組過樂隊,主音吉他手,畢業之後就沒再碰過了。
她決定下次回來讓他再彈一首聽聽,還挺好聽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陸承淵又發來一條訊息,這回是張照片,拍的是餐桌上一碗還沒動過的湯,旁邊的杯子裡裝著半杯白酒,對面坐著幾個模糊的人影。
下面跟了一行字:“你的藕湯看起來比我這碗好喝多了。”
她看著那張照片,注意到他杯子裡的白酒沒怎麼少,嘴角彎了一下,打字回覆:“少喝點。爸爸說了,喝了酒晚上別開車。”
“遵命。下午雪停了我提前去接你?”
“到時候再說,你先忙你的。”
“好。那我繼續陪客了。你下午回去上班,路上慢點。”
她把手機放下,靠在床頭,枕頭上隱約有陸承淵殘留的氣息,大概是上次回來時留下的。
她閉上眼,窗外的雪光透過窗簾濾進來一層柔和的白,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暖氣片細微的嗡鳴聲。
她本來只是想躺一會兒,結果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夢裡好像是夏天,她和陸承淵在海邊,浪花拍在腳背上,涼絲絲的。
他蹲在沙灘上用手扒拉沙子,忽然回過頭衝她笑,眼睛被陽光照得眯起來,手裡舉著一枚小小的貝殼。
然後就聽見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溫和的:“阿晏?阿晏,醒了嗎?起來喝點水吧,睡太久晚上該睡不著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是陸母的聲音,嗓子有點啞:“......媽,幾點了?”
“兩點了,你爸準備送你去單位呢。”
她坐起來揉了揉臉,聽到外面隱隱約約傳來電視的聲音和陸父在門口穿鞋的動靜。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陸母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口,遞給她:“喝點水,醒醒神。”
她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睡意驅散了大半。她把杯子還給陸母,笑了笑:“謝謝媽媽。”
“謝什麼。”陸母接過杯子,順手幫她理了理睡皺的衣領,“晚上要是雪大就跟阿淵說,回家裡住也行,別來回折騰。”
“嗯,我知道了。”
她穿上外套繫好圍巾走到門口,陸父已經穿好鞋在等了,手裡拿著車鑰匙,衝她揚了揚:“走,送你回去。”
陸母站在門口送他們,手裡還拿著那隻空杯子,目送兩人下樓,又探出身子朝門口喊了一聲:“晚上要是回來吃飯提前說一聲啊!”
“知道了媽媽!拜拜!”蘇清晏回頭朝樓上應了一聲,然後跟著陸父走下臺階,推開單元門,冷風裹著細雪撲面而來。
雪比中午小了些,但路面又積了薄薄一層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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