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把一碟碟菜擺上桌——酸菜魚片切得薄薄的，在湯裡微微卷著邊，上面撒了一層幹辣椒和花椒粒，熱油澆過的香氣還在；排骨湯里加了玉米和胡蘿蔔，湯色清亮；清炒的菜心碧綠碧綠的，擺盤整整齊齊。
“你擺盤也學過了？”她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桌面上的菜，忍不住問。
他正拿碗盛飯，聞言偏過頭：“沒有，就是習慣。”
她低頭夾了一片酸菜魚，魚肉嫩滑，入口即化，酸菜的酸和辣椒的香在舌尖上融在一起，恰到好處。
她嚼著嚼著，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對面，端著碗，筷子上夾著一根菜心，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她喜不喜歡。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嘴裡還有飯。
他笑了一下，低頭開始吃自己的。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是午間漸漸明亮起來的春光，屋裡有飯菜的熱氣和碗筷輕碰的聲響。
蘇清晏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然後說：“楊姐她們知道了，趙姐和王姐也知道了，估計下午整個資料室都傳開了。”
“那挺好。”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省得你一個一個說。”
她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排骨，玉米燉過的甜味滲進了肉裡，咬一口，骨頭輕輕一抿就脫了。她嚼著嚼著，忽然開口：“她們問我結婚才多久，怎麼這麼快。”
陸承淵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嘴邊有一點壓不住的笑意：“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她也看著他，眼睛彎彎的，慢吞吞地拖著音，“我說，那得問孩子他爸，他動作太快了。”
他被這句話嗆了一下，低頭咳了一聲，耳朵尖蹭地紅了，抬起眼來又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她：“蘇清晏——”
她低頭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桌上那一盤酸菜魚的香氣還在熱氣裡散著，午間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落在兩個人的碗沿上，把一餐尋常午飯鍍了一層溫柔的光。
吃完了飯，他收拾碗筷去洗，水流嘩嘩地響著。
蘇清晏沒有去沙發坐著，而是站在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他洗碗。
他背對著她，挽著袖子，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手指在水裡利落地洗著碗碟，動作不急不緩。
她看了一會兒，開口叫了他一聲：“陸承淵。”
“嗯？”他沒回頭。
“我也想你了，我特別高興。”
他洗碗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但肩膀的線條明顯柔和了一些。
他沒回頭，聲音混在水聲裡傳過來，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那我們以後天天回來吃飯，我做好飯來接你。”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來那種熟悉的。被安安穩穩包裹住的感覺。
她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他手還溼著，沒有轉身，但微微往後靠了靠，把她的重量接住。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窗外的春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層看不見的柔軟外殼，把他們裹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