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很暖，掌心帶著妊娠油溫潤的觸感，覆蓋在她皮膚上，不輕不重地。緩緩地打著圈。他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均勻又溫柔，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滑過的時候會停頓一下，然後繼續往肚臍的方向畫著圈。
蘇清晏低頭看著他的手在自己肚皮上慢慢地移動著。
他的手很好看，指節修長，動作又輕又穩。油在他的掌心和她的皮膚之間慢慢化開，溫熱。滑潤，像一層薄薄的暖意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忽然輕聲開口，目光還落在他手上：“以後我的肚子是不是就會變成西瓜呀？”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抬眼看了一下她的臉，又落回她的肚子上：“寶貝，這個我不能保證。每個人的皮膚都不一樣，有些人會留，有些人不會。”
她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手指還在她腹側輕輕畫著圈，像是在用觸覺丈量她現在的樣子，也像是在記住這個時刻。
“但是我們保護好，好不好？”他繼續說，語氣溫溫的，“媽給你買的這個油，我每天給你塗。你要是懶得塗，我就提醒你。咱們能做的都做到，剩下的——”他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剩下的交給它自己。”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就安心了。
那種安心的感覺很具體——像是他掌心的溫度，像是他指腹在她肚子上畫圈時那種均勻的節奏，像是他說“咱們”而不是“你”的時候，那個字裡裹著的分量。
她伸手，覆在他塗著油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感受著那層溫潤的觸感在自己掌心裡化開。
“嗯。”她輕聲應了一句。
他又在她的肚子上慢慢畫了幾圈，然後收回手，把掌心多餘的油在自己手背上蹭了蹭，蓋上瓶蓋，放在床頭櫃上。
他沒有立刻起身去洗澡，而是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她微微鼓起的肚子，然後俯下身，在她肚臍上輕輕親了一口，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一拍才退開。
她被他這一下親得輕輕顫了一下，本能地縮了縮肚子，又笑了：“你幹嘛？”
他直起身，目光裡帶著一點認真的溫柔：“我的小姑娘特別勇敢，孕育著小生命。”
她的眼眶忽然有一點泛熱，但嘴角是彎著的。她把衣襬放下來，拽了拽被角，蓋住自己已經變得暖融融的肚子，聲音輕輕的：“你快去洗澡吧。”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彎腰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才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門關上，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柔和。
她一個人靠在床頭，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剛才掌心覆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潤意，溫熱的，像一小片被春天曬透了的泥土。
她的手指在那裡輕輕畫了一圈，和他剛才的動作一樣的弧度，然後把手收回來，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
書頁上的字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嘴角卻一直彎著。
窗外的夜色已經鋪開了，深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望進來。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響著，像一首遙遠的。溫柔的背景樂。
她翻了一頁書，手指在紙頁上撫過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個春天的夜晚，也被一種同樣溫潤。同樣輕柔的什麼東西包裹著，慢慢浸潤進心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