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笑了一下,目光溫溫的:“剛才塗的時候,手法好像不對。我剛剛刷到我的手法錯掉了”他把油倒在溫熱的掌心,等搓開了重新覆上她的小腹,手掌在她肚擠下面的位置往上推。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低著頭替她塗油的樣子。
浴巾還鬆垮地圍在他腰間,頭髮半乾,有幾縷髮梢還滴著水珠,落在她的腿上,涼涼的。
他的手掌在她的皮膚上畫著圈,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從肚臍到腰側,從腰側到小腹,每一寸都照顧到。
她低頭看著他手掌移動的軌跡,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還溼著的髮梢。“頭髮沒擦乾。”
“嗯,等會兒再擦。”他沒有抬頭,注意力還在她肚子上。
她又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的耳垂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剛出浴後的紅潤,軟軟的,涼涼的。
她的手指在他耳垂上輕輕捻了捻,像往常一樣。
他由著她摸,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了手,把瓶蓋擰緊放回床頭櫃,然後側過身,把臉湊近她的肚皮,鼻尖輕輕貼了一下她小腹的皮膚,停了兩秒才退開。
他抬起頭的時候,眼神里有一點認真過後殘留的溫潤餘韻,像是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心裡覺得妥帖。
“好了。”他站起身,轉身去夠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隨手擦了擦還滴著水的髮梢,然後又看了一眼蘇清晏,正抱著被子靠在床頭,目光裡帶著一點還沒完全褪去的害羞和滿滿當當的暖意。
他笑了一下:“我去換條短褲。”
她點頭,看著他繞到衣櫃那邊開啟抽屜,抽出疊好的灰色短褲,把浴巾扯下來的動作極快,閃得她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然後他就套上了短褲,轉過身來,朝她走過來,鑽進被子裡。
他一躺下來,她自動就往他那邊挪過去,額頭抵上他光裸的胸口。
他的體溫還帶著剛洗完澡的微熱,皮膚上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的手自然地環過來,搭在她腰後,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明天晚上爸媽過來吃飯,”他說,聲音已經在被子裡變得有些含混,“我上午去買菜。你想吃什麼?”
她靠在他胸口,眼睛已經閉上了,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爸爸媽媽他們四個來,你問我想吃什麼?”
“嗯,你做主。”
她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那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紅燒排骨。”
“好。那再炒兩個葷菜,兩個素菜,燉個湯,夠吃。”
她滿意地“嗯”了一聲,手指又習慣性地摸索到他耳朵上,捏著那一點溫涼的耳垂,慢慢閉上了眼。
他也跟著閉了眼,下巴擱在她發頂,手臂在她腰後微微收緊了一下。
窗外春天的夜風輕輕吹動窗簾,在黑暗裡發出柔和的細響。
兩個人靠在一起,呼吸漸漸疊上同一個節奏。他的手貼在她腰側,隔著睡衣布料能感受到那層薄薄的妊娠油殘餘的潤意,溫熱的,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妥帖地覆蓋在她和他之間那個小小的。正在生長的生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