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一,唯一蘇母和陸母端著洗好的餐具回來時,手裡還多拎了一袋水果,大概是回來的路上在樓下水果店順手買的。
兩個人進門時腳步都放得很輕,陸母走在前面,輕輕把門帶上,蘇母跟在後面,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順手把窗簾拉開了一點——早餐的陽光正盛,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鋪開一道一道明暖的光帶,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了不少。
沒過多久,陸父也回來了。他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幾張單據,臉上帶著一層鬆快的。如釋重負的表情,一進門就衝蘇清晏比了個大拇指:“剛去問了醫生,說你的情況很好,恢復得不錯,再過幾天就可以回家了。”
蘇清晏眼睛一亮,整個人像是被那句話托起來了一截:“真的?”
“真的,醫生親口說的。”陸父把單據放在床頭櫃上,又湊近看了看小床上的寶寶,“寶寶也一切都好,黃疸指數正常,吃奶也積極,再過兩天就能一起接回家了。”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這個訊息點亮了。
蘇母和陸母對視一眼,兩個人臉上都浮起了笑意,但誰也沒有大聲說話——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病床旁邊看了一眼。
陸承淵還趴在那裡,額頭抵著蘇清晏的大腿,裹著那條薄毯子,呼吸綿長平穩,眉心已經完全鬆開了。
陸母走過去,把滑到他肩膀下面的毯子角輕輕拉上來,重新蓋好。
蘇清晏低頭看著他,他的睫毛在午後的光裡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呼吸均勻得幾乎聽不見。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站在床邊的父母們,又看了看小床上正微微動著手腳的女兒,有一種安穩的。妥帖的踏實感像溫水一樣從腳底慢慢漫上來,把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對了,爸爸媽媽,”她忽然想起來,聲音壓得低低的,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交代的鄭重,“寶寶的小名叫一一,昨天忘記跟你們說了。”
“一一?”蘇母偏頭看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輕輕含了一遍,“一一,好叫,也好聽。”
一一,唯一。
蘇清晏彎了彎嘴角:“是陸承淵想的。他說......”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她腿邊的人,聲音又輕了一些,“他說實在想不出來就叫一一,筆畫少,以後罰抄名字的時候寶寶會感謝我們。”
旁邊陸父聽到這個理由,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壓住。
蘇父坐在窗邊,端著保溫杯慢慢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小床上那個裹在包被裡的小小輪廓上,嘴角浮起一道不明顯的彎弧。
蘇清晏的目光又落回陸承淵身上。
他睡得正沉,呼吸勻長,一隻手還扣著她的指尖。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結婚的時候稍微瘦了一點,指節因為這段時間的操心而顯得更分明瞭一些,但握著她的力道還是從前的溫度,妥帖的。從不鬆開的。
她想起那段時間。
他結紮的那天,他其實一早就把所有手續都辦好了,連預約都是他自己去掛的號。
她陪他一起去的,坐在醫院走廊的金屬椅上等他出來的時候,非常緊張。
他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白,走路姿勢有一點不自然的僵,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迎上去扶住他,一連串地問“疼不疼”,聲音都有點抖。
他低頭看她,臉上帶著一層因為麻醉和疼痛催出的蒼白,但嘴角還是彎著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說:“還好,有點疼。”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那不過是一顆鬆動的螺絲被擰緊了一下。
但她知道他也怕疼,體驗過分娩痛的時候咬得嘴唇都發白了也不肯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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