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戴口罩，沒事的。”她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看著她，知道拗不過她，最後只能說：“好吧。”
“那我們睡覺吧，不許亂想了！”她湊過去，在他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帶著一點“威脅”和“安撫”揉在一起的親暱。
他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腰：“好，知道了，寶貝。睡覺。”
第二天一早，蘇清晏很早就醒了。天還矇矇亮，窗簾邊緣透進來一層青灰色的光，她側躺著，看著陸承淵還在睡的臉，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翻身，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開始一條一條地翻搜尋記錄。
“男性結紮手術有什麼後遺症”“結紮後會不會影響生活”“結紮手術痛不痛”“術後恢復需要多久”。她一條一條看過去，指尖在螢幕上慢慢划著。每看完一篇她就覺得心裡緊一下，又覺得下一次可能不會那麼緊，但再點開新的一篇時，心跳還是會快一點。
陸承淵醒的時候，她正盯著螢幕，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從側面看過去，看到她手機螢幕上那些關鍵詞——“後遺症”“恢復期”“風險”——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
“寶貝，我要親親。”他當做什麼都沒看到，湊過去，臉貼著她的臉頰。
她放下手機偏過頭來看他，他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我醒了，但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的柔和。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他沒有立刻動，讓她貼著，停頓了兩三秒，才慢慢張開口，把她的嘴唇含住，然後舌尖探進去，勾住她的。
吻很深，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把她的注意力從那座她一個人翻越了一整個早晨的焦慮之山上慢慢拉下來，遞進一個更暖。更近。更只屬於此刻的通道里。
她在他懷裡喘了一會兒，他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沒事，怕什麼？”
“會痛。”她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帶著一點剛被親過的含糊，“我怕你痛。”
“一點點。”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脖子，嘴唇貼著她的脈博，感覺到那下面跳動的節拍正一點點地安下來。
他抬起頭看她，又說：“我們起床了好不好？我們等會兒去醫院。”
她把臉靠在他肩頭，他順勢把她熊抱起來，像抱一隻還不想下地的貓。
他又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一個，你看我都不怕。”他說著，一隻手捏住她兩邊的臉頰，輕輕往兩邊擠，把她的嘴捏成一個嘟起的弧度。
她被他捏著，忍不住笑出來，笑得眼睛都彎成兩道月牙：“嗯，我們阿淵最勇敢了！”
“你把我當小孩來哄呢！”他笑著湊過去，她趁他湊近的間隙，在他唇上偷襲了一口。
他沒來得及反應，只愣了一瞬，嘴角的弧度便壓不住了——直接明爽了。
他們吃完早餐就開車去了醫院。
他掛的是最早的一號，蘇清晏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攥著他的手指不放，直到護士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站起來，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怕，等我出來，嗯？”
她點頭，鬆開手，看著他走進那道門。
那道門合上之後，外面的時間就走得很慢了。
她坐在椅子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點開又關掉，什麼也沒看進去。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瓷磚地面上迴盪著，每一下都像是和她的心跳錯開半拍。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想起裡面那個正在安靜生長的小生命，想起他做這個決定時那種平靜的。不容動搖的語氣，又想起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姿勢和那句“你會不會嫌棄我”——她把手覆在小腹上，指尖輕輕蜷了蜷。
門終於再次推開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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