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斜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蘇清晏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看著眼前這個精神抖擻的小傢伙。
一一被放在大床正中央，仰面躺著，兩隻小腿翹起來在空中蹬來蹬去，小手攥著一隻布藝小兔子，正往嘴裡塞。
她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亮晶晶的，到處轉著看天花板、看窗簾、看媽媽的臉，就是沒有一絲要閉上的意思。
蘇清晏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一一肉乎乎的小肚子，軟綿綿的，像戳在一團溫熱的小麵糰上。
“寶寶，”她聲音軟趴趴的，帶著睏意拖出來的尾音，“你怎麼不睡午覺呀？爸爸媽媽要睡覺覺了呀。”
一一被戳了肚子，蹬腿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媽媽，然後咧開沒牙的嘴，衝蘇清晏“啊”了一聲，像在說“我不困”。
蘇清晏又打了個哈欠，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陸承淵己經躺平了，手臂搭在額頭上，呼吸均勻，像是己經睡過去了。
但蘇清晏知道他沒睡著，因為剛才他還在偷偷笑。
“你看看你爸，”蘇清晏對一一說，“他都睡著了，你還不睡。”
一一順著媽媽的目光轉過去看爸爸，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媽媽，小手揮了揮，嘴裡發出一連串含含糊糊的“啊啊哦哦”，像是在跟媽媽聊天。
她的精神頭好得不得了，腳丫蹬得頻率都沒減。
蘇清晏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又抬起頭來：“一一呀，你不睡，媽媽怎麼睡呀？媽媽困死了，眼皮都在打架了。”
她說著湊過去，額頭輕輕抵住一一軟乎乎的小額頭，閉上眼睛：“寶寶，你閉上眼睛好不好？媽媽數到三，我們一起睡。一——二——”
一一盯著近在咫尺的媽媽的臉，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手，準確地拍在了蘇清晏的鼻子上。
啪。
軟綿綿的一巴掌。
蘇清晏睜開眼，看著眼前那隻還貼在自己鼻尖上的小拳頭，哭笑不得。“你這是不讓媽媽睡是不是？”
一一“咯咯”笑了兩聲，小手又在她鼻子上拍了一下，拍得她自己樂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蘇清晏偏過頭躲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小壞蛋，你不睡還要鬧媽媽。”
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蘇清晏轉頭——陸承淵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側過頭看著她倆，嘴角彎著，眼底全是笑意。
“你裝睡？”蘇清晏瞪他。
“沒裝，”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麼哄她。”
“那你看到結果了？她不睡。”
陸承淵側過身，撐起半邊身子看了一一眼。
一一正躺在兩個人中間，小手在空中抓著，一會兒看看媽媽，一會兒看看爸爸，精神抖擻得像剛充滿電的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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