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還是灰藍色的光。
陸承淵睜開眼，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蘇清晏還睡著，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又輕又勻，手鬆松地搭在他腰上。
他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床，一一醒著，小拳頭舉在耳邊，毯子被蹬開了一角，露出半隻胖乎乎的小腳丫。
他輕輕把蘇清晏的手從自己腰上挪開，動作放得很輕，但蘇清晏還是感覺到了，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眼睛沒睜開。
“再睡會兒，”他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沒那麼早起床。我給一一換個尿布。”
“唔……”蘇清晏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睡過去了。
陸承淵坐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指腹在她後腦勺停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小床邊彎腰一看——一一估計醒了有一會了，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小嘴微微張著，下巴上掛著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泡泡，在灰藍色的晨光裡泛著一點微光。
“寶寶，”陸承淵壓低聲音，伸手把她從小床裡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怎麼醒這麼早呀，是不是知道太奶奶要來啦？”
一一趴在爸爸肩頭，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嘴裡“啵”地吐了一個泡泡，又“啵”了一個，像在回應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好得完全不像剛睡醒的人。陸承淵抱著她往尿布臺走，邊走邊輕輕拍著她的小屁股，一一的腳丫在他臂彎外面一晃一晃的，嘴裡還在不停地吐著泡泡。
“精神這麼好，”他把一一放在尿布臺上，低頭解開她連體衣的按扣，“昨晚睡得好是不是？寶寶是不是做了一個好夢呀？”
一一躺在床上，小腿翹起來在空中蹬著，小嘴咧開衝他笑，口水順著嘴角淌到衣服上。
陸承淵一邊抽溼巾一邊低頭看她那個毫無陰霾的笑臉，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笑這麼開心，”他捏了捏她的小腳丫，“等太奶奶來了你也要這麼笑，讓太奶奶高興高興。”
一一“啊”了一聲，小腿蹬得更歡了。
陸承淵手腳麻利地給她換了尿布，重新套上乾淨的紙尿褲，按扣一顆顆按回去。
整個過程中一一都很配合，偶爾吐兩個泡泡，偶爾伸手抓一抓爸爸的手指頭，不哭不鬧的。
換好之後他把她重新抱起來，讓她趴回自己肩頭。一一的小臉貼著他的脖子，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溫溫熱熱的，帶著一點點奶香。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往臥室門口走了兩步，又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的蘇清晏。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露出來半隻耳朵和一截脖頸，晨光慢慢亮起來了，在她肩膀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淡金色。
陸承淵收回目光，抱著一一坐在床邊，讓一一趴在自己胸口，小傢伙剛換完尿布，整個人舒坦了，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小拳頭搭在他的鎖骨上，眼睛還睜著，但沒有鬧。
他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發頂，壓低聲音說：“太奶奶還有三個小時就到。咱們不吵媽媽，讓媽媽多睡一會兒。”
一一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哈欠，口水泡泡啵地破了，然後她把小臉往他胸口一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