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車廂裡寬敞明亮，陸承淵抱著一一按座位號坐下，買的是一個靠窗的位置，蘇清晏把寶寶包塞進行李架，又把公文包放在腳邊。
一一趴在爸爸肩頭，小臉還紅撲撲的，睫毛上掛著最後一點淚花，一抽一抽地還沒完全平復過來。
列車緩緩啟動的時候，一一先是沒什麼反應，小腦袋還靠在陸承淵脖子邊上，小手揪著他的領子。
可當車越開越快，窗外的站臺、房屋、樹木開始往後飛速掠過去的時候，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小臉慢慢抬起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追著窗外那些快速後退的影子看。
車速又提了一檔，景物從慢慢後退變成了“嗖嗖”地閃過。
一一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得又大又亮，那兩顆黑葡萄似的瞳孔裡映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光。她的小身子在陸承淵懷裡往前探了探，脖子伸得長長的，小腦袋跟著窗外的樹影轉來轉去，帽頂那顆絨球被她晃得左搖右擺。
“啊啊！”一一忽然叫了兩聲，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股子掩不住的興奮勁兒。她的小手指著窗外，胖乎乎的手指頭貼著玻璃，又“啊”了一聲，
周圍的乘客有幾個往這邊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啊，”蘇清晏趕緊把食指豎到嘴邊，輕輕“噓”了一聲，湊近一一的小臉壓低聲音說：“寶寶，不大聲講話話噢，哥哥姐姐們在休息呢。”
一一被媽媽比了“噓”的動作，眨了眨眼，看了看媽媽的手指，又看了看窗外，小嘴抿了抿，聲音果然小了些，變成“啊啊”的輕聲細語，像在自言自語。
但她的小手還拍著玻璃，小腿也跟著一蹬一蹬的，腳腕上的鈴鐺細碎地響了兩聲。
陸承淵低頭看她這副新奇又興奮的樣子，心裡那點心疼終於散了些。
他笑著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寶寶，困不困？爸爸哄你睡覺覺好不好？剛才哭那麼久，累壞了吧。”
一一聽見他的聲音，小腦袋轉過來看他，眼睛還是亮晶晶的，但裡面確實泛上了一層倦意。
哭過一場的孩子總是容易困，她眼皮往下搭了搭，小手從玻璃上收回來，含含糊糊地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含著，整個人往陸承淵懷裡縮了縮，小臉在他脖子上蹭了兩下，像小貓找窩。
陸承淵把她豎著抱起來，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頭，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攏著她的背。
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又輕緩，像哄睡的搖籃曲：“一一乖，睡吧睡吧，爸爸媽媽在這兒呢，哪兒也不去了。”
他的手掌在她小屁股上有節奏地拍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得像鐘擺。
一一含著手指，小嘴吧嗒吧嗒地咂了兩下，眼皮又沉了一分。
窗外飛速掠過的光線在她小臉上明明滅滅地晃，她的小眉頭微微動了動，又往陸承淵的頸窩裡拱了拱，找到了那個最熟悉的位置。
蘇清晏坐在旁邊看著，嘴角彎起來。
她伸手從寶寶包裡扯出小毯子，輕輕搭在一一背上，又幫她把帽頂那個垂下來的絨球撥到一邊，免得蹭到她的臉。一一被裹進毯子裡之後整個人更軟了，呼吸漸漸變長，貼在陸承淵脖子上的小臉蛋溫度暖暖的，把那一小塊皮膚烘得熱乎乎的。
“睡著了。”蘇清晏用氣聲問。
陸承淵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一一眼皮己經完全合上了，睫毛安安靜靜地覆著，小嘴還含著手指，但己經不咂了。
呼吸均勻綿長，小身子軟塌塌地趴在他胸口，每一口呼吸都透過薄薄的襯衫熨在他心口上。
“睡著了，”他也用氣聲回，聲音裡帶著一點微妙的得意，“還是我哄得好。”
蘇清晏伸手輕輕捏了一把他的胳膊，笑著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把一一露在外面的小腳丫用毯子角裹好，然後靠回座椅上，側著身子看著父女倆。
陸承淵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一隻手拍著她的背，節奏從剛才的哄睡變成了更慢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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