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晏蹲在地上愣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右手。
那五根小小的手指頭扣著她的指節，緊緊的，。
她抬起頭看向陸承淵的方向，發現他也在看她，喉間動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先說了話：“她抓了我們。”
她的目光落在女兒那張小小的臉上，燈光映在她眼底，像一片薄薄的光在微微晃動。
她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一一的手背，指尖輕輕攏住了那隻抓著自己的小手。
陸承淵沒有收回手指，反而把左手往前送了送，讓一一攥得更舒服一些，然後偏過頭，低聲對她說：“嗯，是最好的選擇。”
周圍的笑聲和掌聲像一層暖融融的波浪，從桌邊一圈圈地盪開。
鄰居張姨第一個拍起手來：“哎喲，這選擇最好了！爸爸媽媽比什麼都強！”
“可不是嘛，”隔壁李奶奶推了推老花鏡，聲音裡帶著笑，“一百天的小人兒，心裡門兒清。什麼東西都不如爸媽的手指頭重要。”旁邊幾位鄰居紛紛附和，茶盞碰著茶盞，暖洋洋的話一句接一句，像碎銀子落入瓷盤，叮叮噹噹地鋪了一桌。
陸奶奶站在人群后方，眼角泛著細碎的光，嘴唇微微動著。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抬手把手掌貼在心口，輕輕按了一下。
陸母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樂得整個人都在輕輕晃：“這孩子，以後肯定跟爸媽親，不用說了。”
陸爺爺坐在主桌旁，老花鏡後面的目光落在一一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選得好。抓周抓的是什麼不重要，知道心裡頭最要緊的是什麼，那才是一輩子的事。”
他的聲音不大，在熱鬧的廳堂裡卻格外清晰。蘇父站在旁邊，聽見這話低頭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陸承淵蹲在絨布邊上，那隻被一一攥著的手始終沒有抽回來。
他低頭看著女兒的小手，看了很久，然後才側過頭，對蘇清晏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蘇清晏點了點頭，她的右手還被一一攥著，左手抬起來，輕輕把女兒嘴角的口水擦乾淨。
一一被她擦了一下，把攥著他們手指的力道放鬆了一點點，但依然沒有鬆開。
“好了好了，”主持人笑著把氣氛重新托起來，“一一寶貝己經選好了人生第一份答案，那我們現在就請各位入座吧，午宴要開始了！”
宴席正式開始了。
服務員端著托盤上菜，第一道端上來的是冷盤拼盤，滷牛肉的醬色切得薄而均勻，皮蛋瓣上綴著幾粒紅椒絲，糖醋蘿蔔切成薄片疊成花瓣狀，擺在一隻雪白的瓷盤裡。
太爺爺招呼鄰居動筷：“別客氣別客氣，都是家裡人，吃吃吃。”大家紛紛舉箸，碗碟輕碰的聲響交織成一片細密的熱鬧。
一一被陸承淵抱回懷裡，坐在主桌旁。她剛喝完奶，又被爸爸放在懷裡換了個姿勢，乖乖趴在爸爸肩頭東張西望，也不鬧，小手輕輕在爸爸後背的衣服上拍著。
陸承淵用一隻手護著她，另一隻手夾菜，動作有點慢，但很穩。
熱菜一道道端上來。
清蒸鱸魚的魚眼微微凸起，魚肚上鋪著蔥薑絲，淋了熱油，香氣從盤沿騰起，白濛濛地散進暖光裡。
蘇母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到碟邊晾著，說寶寶愛吃這個，太奶奶又給她添了一勺排骨湯。
鄰座的小孩子從桌子底下鑽過去捉對笑鬧，被各自的父母輕輕按回凳子上，笑聲和不滿的哼唧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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