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兩個月的偏執、荒唐、不分是非，一幕幕清晰無比地湧入腦海中。
他想起自己往日溫潤自持、守禮知度，卻因邪蠱纏身，變得偏執愚頑；
想起牡丹宴之上，他當眾忤逆母親，為陰毒庶女頂撞至親，罔顧禮法，一意孤行袒護惡人；
還想起他無數次冷待溫婉賢良的未婚妻齊晚秋，一次次偏心縱容，傷盡旁人真心。
樁樁件件，皆是不堪回首的荒唐。
滔天的羞愧與悔恨瞬間將他淹沒，沈聿衍身形微晃，雙目泛紅，心口沉甸甸的酸澀與自責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他率先對著立在一旁面色沉鬱的定國公夫人，深深叩首道歉，姿態極盡恭敬愧疚，聲音沙啞，滿是懇切悔過。
“母親，孩兒知錯。”
“兩月以來，孩兒受情蠱蠱惑，心智矇蔽，性情大亂，屢次忤逆母親，讓您憂心受累、當眾蒙羞，是孩兒不孝至極。”
“今日種種過錯，孩兒盡數認下，甘願受家中一切責罰，絕無半句辯駁、半分怨言。”
字字真摯，句句赤誠，沒有半分敷衍推諉。
定國公夫人望著徹底清醒、知錯悔過的兒子，眼底的寒涼稍稍褪去，餘下滿心酸澀與後怕，終究是緩緩點了點頭。
給母親道過歉後，沈聿衍又對著景陽侯夫人行半跪賠罪之禮，姿態端方磊落，滿含愧色。
“侯夫人，晚輩愚昧無知，受邪術所惑，兩月以來冷待令愛，今日宴上更是荒唐失態，辱及侯府顏面，讓貴府蒙羞受辱。此乃晚輩大錯，心中萬分愧疚，還請侯夫人恕罪。”
景陽侯夫人看著眼前知錯悔改、重回溫潤端方模樣的少年世子，心緒複雜難言，淡淡點頭，並未出言苛責。
最後，沈聿衍的目光落向身側靜靜佇立、眉眼溫婉沉靜的齊晚秋。
少女一身素雅衣裙，亭亭而立，眼底無怨無恨，依然是一片平和淡然。
望著這素來溫婉得體、端莊賢良，卻被自己無故冷落、辜負許久的未婚妻，沈聿衍心底愧疚更甚，深深行肅揖賠罪之禮。
“晚秋姑娘，是我對不住你。”
“兩月來被矇蔽心智，讓你受盡委屈、冷眼與非議，是我識人不清、行事荒唐，白白辜負你的端莊良善。所有虧欠，我心知肚明。”
沈聿衍首起身時，眼底一片清明坦蕩，沒有半分被蠱術操控的偏執，只有滿心的誠懇與鄭重。
他看著齊晚秋的眼眸，一字一句，認真發問：
“今日蠱毒盡除，我心智全然清醒，己知所有過錯。你我婚約在前，今日我厚顏一問，你是否還願意，繼續履行你我婚約？”
“若是你心中介懷、不願再續前緣，亦是情理之中。所有過錯皆在我，與你無關。沈家願以雙倍禮金、數倍珠寶珍玩賠罪，彌補你數月所受的委屈與難堪，保你日後風光順遂，不受半分委屈。”
他坦蕩磊落，不逼迫、不糾纏，將所有選擇權全然交到齊晚秋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從容淡然的齊晚秋身上。
面對沈聿衍誠懇的致歉與鄭重的問詢，齊晚秋纖長的指尖輕攏衣袖，眉眼溫婉沉靜，不慌不忙，輕聲開口，字句得體有度，進退相宜。
“沈世子不必多禮，蠱術邪祟惑人，非世子本心過錯，我自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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